「真是赶死我了,不是说等宴会结束了,过两日才送她去给那傻子填房么。」
「嗐,谁说不是呢,也是那傻子摊上个好爹,不然能一连娶上七八个妻妾么。」
搭茬儿的婆子挤挤眼儿,压低了嗓子:「我听说那傻子人虽傻,那事儿却弄的凶,没日没夜的折腾人,娶回去的女子没几日都折腾死了,真是作孽。」
「嘻嘻。」
另一个婆子推搡了她一下,「你倒是会听说,听墙角听来的么,即便是个傻子也架不住有个想抱孙子的爹呀,流水似的替他娶妻纳妾,这都是命哦~」
「哭什么哭,妆都花了。」
一番污言秽语吓得夏竹悦直淌泪,一个仆妇不耐地拿布巾替她揩了,咒骂着,
「谁叫你不识相要去接近世子爷,那也是你能妄想的么?如今被提前发落也你是自找的,怨不得旁人。」
几个人手里的活计做完了,嘴皮子却不閒着,仍凑在一起嚼舌根儿,一个婆子啧啧有声地嘆道:「咱们的那位嫡小姐,十打十的像足了她娘,小姑娘家就能想出如此毒计,日后当了世子妃还得了。」
「那你还不快闭嘴,敢背后议论嫡小姐,仔细你的皮。」
「嗐,咱们几个的体己话儿,你们不会对外说的,对吧。」
「看你怎么孝敬我们了,快走吧,你去角门迎轿子,我去报夫人。」
几人嬉笑扭打着,关上门交差去了。
冰冷寒意遏住了夏竹悦的喉咙,她欲哭无泪。
本以为,自己不过是娘亲去世失了倚靠,遭人欺负罢了,没想到她们竟如此容不得自己,竟要赶尽杀绝。
她心里似乎破了个大窟窿,以往只觉得日子苦些也不算什么。
如今,竟是活不成了。
正悲戚间,忽然听见一阵脚步声匆匆往她门口跑来。
第12章 摸宝贝咱们就敬佩您这份儿孝心……
夏竹悦偏过头,死死地盯住门扇。
门扇被缓缓推开,是方才替她梳头的那个婆子。
婆子扶着门框,四下环顾了一圈,确认无人这才跨进房门朝她走来。
她走到夏竹悦身后,伸手去解那布条,嘴里念叨着:「小姐切勿怪罪老奴,咱们也是奉命行事,那知州府可是正经的官老爷府邸,您还算是攀了高枝儿呢。」
解开最后一个结,婆子没有立刻鬆手,堆了些笑容同她商量,
「老奴这便鬆开小姐,但您可得答应我不吵不闹地乖乖跟我往角门去,若是吵闹惊动了前院儿,那可别怪老奴手黑了。」
夏竹悦识相地点点头,婆子笑笑,掏出一块红盖头盖在她头顶遮住被塞住的嘴巴。
又伸手解了布条,扶夏竹悦起身紧紧挽住她的手臂,小声嘱咐着:「来,老奴引着您,咱们走罢。」
夏竹悦心如擂鼓,腿脚有些发软,她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回忆房内的布局摆设,默数着脚下的步数。
估摸着走到了八仙桌边,她故意步子跨大了些许,果然脚尖儿碰到了桌腿,
她深吸一口气,趁那婆子不备骤然发难,奋力挣出一隻手来抄起桌面中央的铜製小熏香炉,狠狠向那婆子砸去。
只听「嘭~」的一声,有什么轰然倒地。
另一隻手臂也脱了钳制,她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急急伸手掀了盖头朝地上望去。
只见那婆子委身歪在地上,额头破了一大块,眼见是被砸晕了过去。
她不敢耽搁,拔了口中的布巾,扭身往外跑去。
泪水止不住地滚落腮边,她提着裙摆飞快地奔跑着,直直往父亲的书房奔去。
还没跑几步便远远瞧见夏老爷在前边的石板道上,正往前院的宴会上去。
「父亲!」
夏竹悦哭喊着:「父亲救我!」
她加快了脚步,一颗心跳的飞快,几乎要从的嗓子眼儿蹦出来了一般。
她飞奔向夏老爷,跑得太急,脚下一滑险些要扑倒在地。
夏老爷伸手托住她,略带责备,「哪里有些许闺秀的样子,如此疾行做什么。」
「父亲,夫人她,她要将我嫁给傻子。」夏竹悦泪如雨下哭求着:「您救救我。」
夏老爷托着她的手臂微微一僵,面色有些许凝重,「先起来罢。」
夏竹悦见他这般反应,一颗心往下沉了几分,有些不敢置信地问他:「您.知道此事?」
「悦儿啊。」
夏老爷扶她起来站好,沉吟了片刻才说道:「自古婚嫁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既是你嫡母为你定的亲,你便嫁吧。」
「父亲!」夏竹悦急的不行,拉住他的袖摆:「那是个傻子……」
「住口!」
夏老爷拂开她的手,低声呵斥道:「那可是知州大人的嫡出公子,配你绰绰有余。」
「父亲……」
「好了。」夏老爷似乎也不想闹的太僵,语气温和了下来:「前院还有贵客耽搁不得,你别再闹了,去吧。」
说罢,夏老爷不再理会她,一挥手,随侍的小厮便来拉夏竹悦。
夏竹悦甩开小厮的手,几步追上夏老爷:「父亲这么做,是拿我当垫脚石了么?」
夏老爷闻言停下脚步,嶙峋消瘦的肩膀缓缓转了过来,阴骘地看着夏竹悦,「替你妹妹垫脚,是你的福气。」
「可我也是你的女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