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盎然的竹林拥着浴房,窗幔拂动,里头传来哗啦哗啦流水声。
于江停在门前的青石板下,公事公办道:「夫人,城主闭关前,将暗殿一切事务交给我。暗殿有贼人闯入,极有可能混入梅院,还请夫人允我的人进门一搜!」
梅宜抬起一隻手,手莹白如玉,滴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滑落。
十年了,暗殿终于有人闯入了,巧得是,还是故人之子。
她望着水珠,脸上露出一个安静柔美的笑,声音温润,娓娓道:「浴房就这么点大,于管事还要让人进来搜,是怀疑我窝藏贼人?」
于江:「不敢,只是怕贼人躲在浴房暗处,对夫人不利。属下也只是担忧夫人安危。」
梅宜将手放下:「既是如此,于管事但搜无妨。」
听到梅宜首肯,于江看向一旁带来的嬷嬷。
嬷嬷朝他微微颔首,走了进去,细緻地在浴房中探查,甚至还走到梅宜的浴桶前,往里仔细瞧了几眼。
梅宜失笑摇头,轻嘆一声。
搜完后,嬷嬷恭敬退了出去,朝于江摇摇头。
……
衣柜之内,地方依旧很小,但四周垂落的衣裙消失,明亮如白日。
沈寂之手里举了面手镜,背面缀着几颗玛瑙,手柄是雕着纹饰的青铜,下方绑着一根白色流苏。
简欢盘腿坐在镜子前,脑中浮现莺啼的模样,在给自己描眉画目。
她是绘画出身,在现代为了兼职赚钱,也在一些平台上传仿妆视频。她会画仿妆。
简欢的眼,形状恰如其分。多一分则太圆,少一分就少了些灵动的意味。
她用笔拉长眼线,眼睛变得狭长了些。
沈寂之安静地盯着她瞧,忽然道:「不化的你。」他停了下,以微冷的声调掩盖一丝不自然,「比较好看。」
简欢手中画笔微微一顿,眼睛瞟向他,唇角轻翘,带着几分娇瑟之意:「那是!我本来就很好看。沈寂之,你这个人虽然到处是缺点,但胜在实诚,不错不错。」
沈寂之:「?」
沈寂之:「到处是缺点?」
简欢颔首,语气溢满笑意:「嗯啊,不想回答的问题就当听不见,经常不理人,一理人就嘴毒,哦,还有,财运不太好……」
沈寂之打断她,些许不可思议:「财运不好也算我的缺点?」
简欢斜睨他一眼:「当然,财运不好,是最大的缺点。」
沈寂之:「……」
他呵了声,刚想回击些什么,但思及她说的『嘴毒』,又把话咽了下去,顺从道:「嗯,你说得都对。」
简欢:「……」
简欢用笔的另一端指着他:「看罢,说话还蛮会气人!」
沈寂之:「??」
他说什么了?说『她说得都对』也不行?
……
于江离开浴房,站在梅院门口,听着回来的黑衣侍卫禀告,每一个都说没有搜到可疑之人。
他面黑如锅底,冷声道:「再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床底衣柜都给我瞧仔细了!」
黑衣侍卫领命而去,有三名侍卫进入下人院落,一间间搜,很快就来到莺啼的房间。
其中一人一脚踢开房门,三人走了进去。
一人翻床,一人翻桌,一人翻衣柜。
衣柜被粗暴的打开,黑衣侍卫以剑在衣堆里刺来刺去,没发现什么异常。
其他两位同伴也没有,三人结伴离去,留下一地狼藉和半开的衣柜。
就在衣柜之中,另一个旁人看不见的空间,简欢和沈寂之面对面席地而坐,两人对进进出出的黑衣侍卫视若无睹。
这空间是简欢参照当年在渔仙城时,齐婉的阵法画的。
只是她还是金丹,建出来的空间,只有这么一点大。但鬼鱼王进不了梅院,就没有人能发现。
简欢已经给自己画好妆容,拿着手镜左瞧瞧,右看看,很是满意。
沈寂之等了片刻,抬起眼帘,问:「你不给我画?」
简欢诧异:「为什么要我给你画?待会出去,你让柳绿给你画呀。」
沈寂之沉默片刻,冷声拒绝:「不,我不喜欢有人碰我。」
简欢理所当然道:「那我也是人啊。」
沈寂之哦了声:「你在我这,不算人。」
简欢:「……?」
简欢放下镜子,刚想骂他,五颗灵石就被捧到了她眼前。
她默不作声,瞧了眼他,收下灵石,把话咽了回去。
有钱一切好说。
简欢见过那乐师,得益于金丹期的好记性,乐师的样子在脑海中依旧清晰。
她在妆奁拿了盒螺黛,打算先把他的小白脸糊黑。
这里没有好用的化妆工具,她便直接用手。
沈寂之在她指腹沾到螺黛之前,出言提醒:「你先用清洁术洗手。」
简欢:「我刚刚洗过了啊。」
沈寂之:「你碰到了螺黛盒盖。」
简欢咬牙:「你要求是不是有点多?」
沈寂之脸色平静:「我花钱了。」
简欢:「……」
行吧,给钱的是大爷。
简欢没再说什么,按照他的要求,用清洁术再洗了遍手,把手递到他面前:「可以了吧?这下干净了吗?沈少爷?」
沈寂之默不作声地轻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