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骂狗屁叨叨的王春玲面上一僵,只是想到对方的身份,很快又露出笑来:「瞧我,见到小蔺同志就高兴的什么都忘了,上车,咱们上车再聊!」
「胡部长是县武装部一把手,跟妹夫是战友,今天也是他主动提出来接你的。」趁着上车前的少许空挡,蔺伟俯身在妹妹的耳边快速说完。
而后从口袋里掏出帕子,弯腰裹了一把雪,才跟着上车。
吉普车有七座。
生平第二次(来时第一次)坐小汽车的蔺明,束手束脚与行李窝在了最后一排。
蔺葶与二哥则坐在中间,方便与前排的领导们聊天。
当然,汽车启动后,多数是胡部长在说。
因为每当王春玲尝试开口时,胡部长就夹枪带炮的来上两嗓子。
两次打岔下来,谁都瞧出对方是故意的。
虽然不确定为什么被针对,但王春玲不想与武装部的人起衝突,很聪明的闭了嘴。
见她识时务,胡部长心底的火气才消了几分,专心与蔺葶兄妹三人聊天。
胡部长是彭城人,46岁。
虽然与霍啸分在同一个部队服役,但对方做新兵蛋子的时候,他已经调到地方武装部了。
第一次见面,也是唯一一次见面是在三年前,霍啸升副团时回乡探亲那会儿。
两人意外的投机,后头也多有通信,算得上忘年之交。
所以对方牺牲的消息传回来时,胡部长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夜,将珍藏起来的两包烟全给抽了。
本来对于王春玲到处宣扬霍啸媳妇儿的事迹,他是有些迁怒蔺葶的。
当然,感激到底比迁怒多得多。
同为军人,他替霍啸高兴,并真心佩服对方孤身千里奔波的勇气,所以才会亲自开车来接。
如今知晓对方也是被算计了,那所谓的成见自然不復存在。
也就更不会让王春铃做的太过。
大半天的路程。
一直到暮色初降,汽车才稳稳停靠在向阳大队路口。
村里雪厚路窄,车子进不去。
胡部长与王书记如何也不愿去家里吃饭。
蔺葶只能与哥哥们一起,万般感激的目送两人驱车离开。
待车身彻底消失在视线里,蔺伟才低头看着妹妹:「你今天回来的事情跟你那个...婆婆说了没?」
蔺葶摇头,她只想静静的回去,不想被当成猴子围观。
蔺伟:「那...要不要先回咱家?」
其实他更想带着妹妹回自家,毕竟这婚到底怎么回事,大傢伙儿都知道。
只是妹夫的情况属实特殊,他们甚至连埋怨都生不出来。
蔺明皱起眉,不赞同的瞪着二弟。
但,自家妹子自家心疼,所以几番张嘴,也没能说出训斥的话语。
蔺葶迟疑两秒,还是指了指哥哥们手中的包袱:「先回婆家吧,我婆婆也等着呢。」
闻言,蔺伟点了点头,边往向阳大队走,边道:「那明天我来接你?」
蔺葶抬手揩掉长睫上沾染到的霜珠,顺道遮住眼底的无措:「明天吗?」这么快?
蔺伟:「总要回去看看的,你刚离开那两天,妈眼睛都哭肿了。」
蔺明也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别怕,爸妈最疼你了。」
她是怕这个吗?蔺葶心中无奈,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什么,只闷闷的应了声:「行吧。」
蔺伟:「不高兴?」
蔺葶心底一个激灵:「没有!」
「哦...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回来话变少了,好像也更懂事了。」说着又侧身盯着妹妹瞧。
蔺葶脸上的药汁已经被对方用雪水搅湿的帕子擦干净了。
没了阙黑药汁与凌乱髮丝的遮掩,表情稍有不对就能被瞧出来。
所以蔺葶勉力绷住了,还能淡淡回句:「我不是一直这样。」
蔺伟轻笑一声,语气带着叫人放鬆的亲昵:「哎呀,死丫头难道真懂事了啊,出一趟远门好像还变漂亮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城里人呢...唉...说起来时间过的真快啊,还记得在你六岁那年,咱们一起去偷草莓那事吗?」
蔺葶眨了眨眼:「咱妈说了,在自家地里不算偷,还有,你挨揍可不赖我,谁叫你手欠抓癞-□□往小弟衣服里塞的。」
闻言,蔺伟眼眸深处的怀疑瞬间被笑意冲的一干二净,心里也责怪自己不该胡思乱想。
不过...方才妹妹将脸上的药汁擦掉后,他是真的有些不敢认。
分明是一模一样的打扮,一模一样的容貌,连眼角的红痣也与从前一般无二。
但整个人的感觉就是不一样了。
从前的清高与阴郁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舒朗与大气。
如今试探的结果蔺伟很是满意,嘴上就忍不住开起玩笑:「谁叫小弟傻乎乎的呢。」
完全不知道弟弟妹妹在眼皮子底下过了一招,蔺明笑骂:「你啊,一天天不着调,从小就爱欺负人,怨不得小弟看见你就来气。」
蔺伟甩锅:「那是他脾气不好。」
蔺明好笑摇头:「你脾气好?老二你都23了,小弟才17,咋就不能让着些?」
蔺伟不甚在意的笑说:「下回肯定让。」
蔺明追问:「下回是什么时候?」
蔺伟:「那我可得好好想想...」
听着俩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家常,蔺葶一直紧绷的心绪也慢慢鬆懈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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