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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失踪,王晖缺席,许昱独霸内阁。
一旦她露面,许昱以她无诏归京为由,认定她为乱臣贼子,届时赵田与陆珣必定围杀她,她一动手,更是坐实朱承安弒君造反的罪名。
不行。
这条路行不通。
得先一步将义父救出来,只有义父露面,才能在众臣面前证明朱承安的清白,并以掌印身份抗衡许昱。
恰在这时,怀意派出去的小内使匆匆奔来,「怀公公,奴婢查到了,徐越将老祖宗拘禁在养心殿西配殿的厢房。」
容语闻言仰头笑出一声。
眼下局势,手握朱批大权的司礼监掌印,可比她重要得多。
许昱将每一步都算的好好的,只等她往里钻。
她已身在罗网....
乱风自两侧甬道灌入夹廊,掀起她黑色的衣摆,她仿佛被无形的双手给缚住,动弹不得。
深深吸了一口气,容语吩咐怀意道,
「我要的人手,你备好没有?」容语閒赋那段时日,悄悄在宫内挑选了一批小内使,暗中授受功夫,她离京前,人手交在怀意手里,这是她的一张底牌。
怀意定定望着夜色里的她,她面颊隐在一片光影之下,忽明忽暗,无论何时,她眼底总能闪烁着不同常人的,慧智且坚毅的光,令人心折。
「人手安排在御马监值房。」
「好,你带着人,随我去养心殿。」
怀意意识到她要做什么,嘴唇颌动了好几下,终是重重点了下头。
片刻,怀意领着十名小内使来到夹廊,容语双手环胸靠着柱子,目光一张张面容扫过,她突然想起半年前,她带着四卫军衝去凤鸣坡那晚,一个个的也是这样,英勇无惧。
她容语兵虽不多,却个个顶事。
宫里向来是藏龙卧虎之地,她将师傅当年训练她的法子,用在了这群小内使身上,他们功夫不一定深,却是各有本事,有他们在,刘承恩当能撑住场面。
一行人趁着夜色,匆匆来到养心殿外。
四月天的夜本该闷热,但从养心殿刮出来的风,却带着沁骨的寒意。
陛下惧热,养心殿四处镇着整整五座冰鉴,凉气裹挟着熟悉的沉香袭来,让容语有一片刻的失神。
仰眸,皓月当空,万里无云。月轮清透如镜,仿佛能洞悉人心。
上一回看到这样无垢的夜景是什么时候,是离开秀水村之时。
两年多了....如果先前还以为红缨失踪是一场意外,那么这两年的经历与遭遇,让她清清楚楚的知道,这一切都是预谋。
那个人哪,算无遗策,以红缨失踪将她引入皇城。
他所教她的一切,都在这座皇城得到了印证。从内书堂必修的课业,到皇城三十六宫七十二殿,甚至京城八十九坊.....
他是名震四海的军师北鹤,那么她呢,她是谁?红缨又是谁?
有那么一刻,她并不想知道自己是谁,她害怕拨开这片云雾过后,底下是波涛汹涌的深渊,一旦踏进去,便是万劫不復。
「她说,让你不用找她,离开京城,永远不再回来。」
红缨定是知道了什么,才早早地留话让她离开。
然而,已经迟了....
她终究是陷入了这场朝争的泥潭。
随着一声厚重绵长的吱呀声,养心殿西配殿的后门被缓缓推开。
一大片银纱夹杂着晕黄的灯芒倾泻而出。
照亮徐越那张笑吟吟的脸,他掂着拂尘往里一指,
「卿言哪,来啦?你义父等你许久了....」
容语视线与他交汇片刻,毫不犹豫大步踏入。
她带着小内使来到院中,四下扫了一眼,左右长廊皆有暗卫,大约有百来人,凭着气息吐纳可辨出个个功夫出众,当是东厂的高手。
徐越立在厢房门口,往里努了努嘴,薄薄的唇角牵出一丝笑,「你义父在里面....」
「说吧,你们想如何?」容语负手淡声问道。
徐越咧开嘴笑出了声,这一声笑,令人心悸,似潜在地府深处的厉鬼,抽丝剥茧般,一点点渗入耳郭,拽住心臟,狠狠掐了一把,笑完,他幽幽长嘆一声,被压制许久的憋屈终于在此刻得到释放。
「我就喜欢卿言这爽快的性子,很简单,你留下,换你义父离开。」
容语背着手,脚尖在地面颳了刮,极慢地点头,「好.....」
奉天殿那头还等着刘承恩,徐越没功夫閒扯,一併说清楚,「我已给刘承恩餵了一颗毒丸,你束手就擒,我便给他解药....你一旦动手,里面的人会立即杀了他。」
容语抬目看他,目光清凌凌的,「我又怎么确定你给的是解药?」
徐越笑了笑,「实话告诉你,四殿下需要刘承恩,我们也需要,陆珣与赵田都不是好糊弄的,百官都在场,趁着陛下昏迷,咱们要定下大局,刘承恩是解这场迷局的秘钥,咱谁也不希望他死。」
容语没料到徐越打开天窗说亮话。
她笑了笑,「原来如此。」
用刘承恩换她束手,以除隐患,再用她来威胁刘承恩,逼着刘承恩为他们卖命。
能把算盘打得这么精妙,唯有许昱。
端王能有什么地方需要义父呢,拟诏,
诏书需要司礼监掌印与内阁首辅共同落款盖印,方被百官承认,并颁布天下。www.919y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