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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东宫因王桓阵亡,备受打击,无论是朱承安抑或王晖,至今没能从悲伤中走出,容语南下平乱,谢堰远在边关谈判。
在这个空檔,京城出了一檔子事。
东厂提督徐越于四月十五日,带着证人证词在御前,状告端王私藏兵刃,意图谋反。
在外人看来,陛下定是在谢堰出征之时,怀疑端王有不臣之心,暗中命徐越查个究竟,而容语却知,皇帝早怀疑徐越背主已疏远了他,眼下徐越骤然捅端王一刀,背后定有不可告人的隐秘。
她怀疑端王欲藉此,换取皇帝重新信任徐越。
明日便是陛下的千秋宴,去年因郊祀出乱子,皇帝又犯头风,不曾大肆摆宴,出京之前,她听义父提过,今年早早地预备着要给陛下办千秋宴。
冥冥当中,容语有了不妙的预感。
是夜,唤来姚科,将南昌诸事交到他手中,
「陛下千秋宴在即,我怀疑京中有乱,先悄悄回京,你帮我坐镇南昌,只说我染了病,谁也不见。」
姚科应下。
容语当即悄悄易容出城,换了一匹快马,飞速往京城赶。
她不是不察,此一去,或许中了端王与许昱的入瓮之计,可若不去,便是眼睁睁看着端王等人得逞。
左右都是荆棘满路,不如硬闯一闯。
次日夕阳将落之时,她抵达京城,她并未急着入宫,而是悄悄来到玄武门外的四卫军大营。
经凤鸣坡一役,董周已是容语一等一的心腹,这一次容语出京,留下董周为的就是让他看顾京城局势。
容语在值房寻到董周,问,「京城情形如何?端王与许昱近来有何异动?」
董周本就心急如焚,见容语归来,迫不及待道,「提督,您总算回来了,前日徐越出卖端王,搜到了端王在陕西府私造兵刃的证据,陛下当即将端王宣入宫,端王哭诉一番...」
当日他戍值,犹然记得端王当时发冠凌乱,跪在殿中言辞恳切,
「皇兄,臣弟的确悄悄备了兵刃火器,为的不是造反,而是为蒙兀一役,不瞒您说,臣弟确实有私心,打算借着蒙兀入侵,朝中无大将可用之时,临危上阵,臣弟是您一母同胞的亲弟弟,您是最了解臣弟的,臣弟一直想与巴图阿汗分个胜负,这些年,您不知何故渐渐疏远臣弟,不许臣弟掌兵,臣弟心中着实有怨言,故而出此下策,意图回到边关,不成想,被谢堰搅了局....」
董周语气急促,「那端王是个狠角,为了让陛下信任他,当场咬断自己一根手指明志,陛下被他此举撼动,放过了他,着他回府闭门思过...」
容语一听便知坏了事,皇帝受了端王与徐越蒙蔽。
「然后呢?」
「今日不是千秋宴么,陛下召端王随宗室赴宴,不仅如此,因宁王造反牵连到了南宫那位献王殿下,陛下突然起意也将献王召入了皇宫....」
容语惊愕,「献王也入了宫?」
顿了下,又问,「那你怎么在这里?今日皇宫大宴,论理当加强戍卫,陛下没召你入宫当值么?」
董周抓了抓脑,急如热锅蚂蚁,「这便是我担心之处,陛下将皇宫戍卫交给了徐越,徐越加派了自己的人手,将四卫军拦在玄武门之外。」
容语脸色一变,烛火映出她眉间的焦愁,她思忖片刻,摇着头,
「不,不对,陛下不是个糊涂的人,相反,陛下精明得很,即便一时信了徐越,也断不可能将自家身家性命全部繫于徐越身上,当中定有端倪,」
她已好长一段时日不见皇帝,心中越发不安。
「对了,我义父呢,出了这么大的事,你就没去寻过他?」
「提督,我已经整整两日不曾见到刘公公了.....」
容语心募的一慌。
自从王桓过世后,王晖精力大不如前,她问过京城信使,王晖近来虽重入内阁,却是晚去早归,整日神态恹恹,强打精神应付。没了王晖的掣肘,许昱行事越发顺遂。
原以为有义父坐镇京城,出不了大乱子,不成想,连义父也遭了暗算。
容语急忙起身,「你先挑三千精锐,静候玄武门,等我消息,我先入宫....」
董周急忙拦住她,「提督,您本不该出现在京城,再说,没有令牌您怎么进去?倘若刘公公在,还能补一封手书给您,眼下您这么去,定被安上个谋反的罪名...」
容语凛冽一笑,推开他的手,「我若不去,东宫与义父谁也逃不掉......这是端王与许昱给我设的局。」
皇宫的深墙拦得住旁人,拦不住容语。
容语折出军营,寻了个守卫的死角,轻轻一掠翻上宫墙,再往下一跃,轻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
徐越抱着拂尘抬脚踢开一道宫门,这是养心殿西配殿的厢房,殿内并未掌灯,浓烈的月纱从窗棂源源不断涌了进来,照亮窗下不远处的一道身影。
刘承恩髮簪已断,满头银丝被风掀起,在他身后胡乱飞舞,他双手被缚在椅后,身陷在圈椅里,低垂着脸,几乎无声无息。
徐越立在门口,远远地看他一眼,并不靠近。
看护的内侍急忙迎了过来,
「都督,可有容语的消息?此人擅长易容,奴婢担心她已悄无声息入了宫...」
徐越幽幽冷笑了一声,磨了磨光滑的下颌,并未接话。www.919y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