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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王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许昱身上,肩头一松,嘆道,
「长陵来了....坐....」
他将面前翻乱的文书往旁边一拂,摸到茶壶,亲自给许昱倒了一杯茶,推到他跟前。
许昱在他对面坐下,并未接茶,而是满目担忧望着端王,「王爷,密诏丢了吗?」
许昱是端王唯一告诉过真相的人,若非先帝密诏,端王岂能将干帧朝的状元郎揽于麾下。
端王吞下心口那抹呕血,沉沉点了头。
许昱眼底闪过一阵苍茫,涩声问,「被谢堰拿走了?」
端王缓缓摇头,抬眸看他,「应该还在容语手里,长陵啊,本王现在最怕的是明日清晨,我应当如何应付皇兄的责问?」
「这倒不必担心,」许昱温声道,「来的路上,我遇见了徐越,已与他通气。」
「怎么说?」
「书房失窃,抓错了人。」
端王眯起眼,声线发沉,「若容语将密诏交给皇帝呢?我不信她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许昱眼里漾出一丝极轻的笑,「密诏上并未写端王您的名讳,咱们咬死不认,陛下又能如何?此外,若说谁最不想将密诏抖出来,头一个是东宫的人。」
「密诏一旦现世,朝中人心惶惶,陛下一定着东厂与锦衣卫大肆追捕献王遗党,这首先要抓出来的便是东宫那帮老臣,容语拿到密诏,定是第一时间将其焚毁,以绝后患。」
「咱们应该庆幸密诏不曾落在谢堰手里,否则,他定趁机将端王府与东宫一网打尽,届时二皇子便是板上钉钉的太子。」
端王闻言眉头微微一抖,绷紧的神经渐渐松乏,「你说得对,密诏落在容语手里,比落在谢堰手里要好。说来,谢堰从何处得知密诏一事?」他看向许昱。
许昱苦笑,「从谢堰今夜的布局来看,非一朝一日之功,想必当年有漏网之鱼,走漏了消息。」
端王闭了闭眼,「不过现在说这些已无意义....眼下,必须除掉容语,你可有法子?」
许昱拾起茶盏喝了一口冷茶,「这件事交给我,我来办。」
「有把握吗?今日曲七和黑白双煞尽折在她手中,她功夫深不可测,兴许章简亦不是对手。」端王眼底现出皲裂的血丝,每每想起今夜损兵折将,心头恼恨交加。
许昱信手弹了弹前襟的灰,神情无波无澜,「我已有万全之策,王爷放心。」
端王露出欣慰,「好,你办事最是稳妥。」
许昱面色復又凝重,「不过出了这檔子事,陛下定不会再像以前那般信任您,这次出征该是无望了.....」
端王眸色怔怔,将茶盏握在掌心,「倒也难说,蒙兀休养生息二十年,为的就是眼下一战,若是皇帝收拾不了烂摊子,必定还得召我出马,长陵啊,本王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希望蒙兀能挫挫大晋兵锋,好叫皇帝知晓,还得是本王才能镇住北境。」
许昱微微眯起眼,脸上温润之色不復,眼尾似锋锐的薄刃,「咱们还是要做最坏的打算,」
「王爷,密诏丢失一事不必过于忧心,没了,咱们再伪造一份便是,一旦王爷不能回到陕西掌兵权,咱们计划便要调整,韩坤那件事,是时候给拾起来了....」
端王神色復又一振,颔首,「你说得对,咱们还有一条捷径可选。」
许昱缓缓嘆气,「再过一个时辰天亮,还请王爷自呈摺子请罪,将今夜之事一五一十禀于陛下,将罪责一併揽下来,不给王晖与谢堰说道的机会,哦,还有小儿....」
一想起许鹤仪,许昱头筋突突得炸,
端王失笑,「他与王桓该不会去御前说话,不过请罪还是必要的....」
天蒙蒙亮,端王脱冠,一身紫金王服跪于午门前。
皇帝将端王宣进养心殿。
端王一面认罪,一面又暗示是谢堰在他府邸生事,有意打探西北军情,将文书搅乱,幸在后来文书寻到,于是又将一份前线密报递给皇帝。
「皇兄,臣弟原先有一支商队往来北境,搜到了一些敌情,蒙兀已暗中集结二十万大军,打算一举南下。」
这是端王计划在关键时刻拿出,替自己博取军权的筹码,如今只能拿来给皇帝释疑。
皇帝一听有紧急军情,哪还顾得上昨夜之事,当即翻阅文书细细看来。
看完,他脸色凝重,「好,着你的人继续打探....」
端王一番告罪,反而得到皇帝抚慰,说是会教训谢堰,替他出气,端王连说不敢,最后退出去时,徐越悄悄告诉他,昨夜容语已面圣,并未提别的,端王便知容语果然如许昱所料,并未将密诏宣出,心里稍稍鬆了一口气。
皇帝并不糊涂,面上安抚端王,私下立即召见谢堰,彼时容语恰在御前侍奉,她冷不丁往门口瞄了一眼,见谢堰捂着胸口一瘸一拐被内侍掺了进来。
皇帝看到他这副模样,吃了一惊,
「怎么伤得这般重?」
谢堰推开内侍的手,艰难地跪在殿前,禀道,
「陛下,臣曾接人密告,言端王在陕西西安府圈养武士,练兵蓄甲,臣心中生疑,昨夜趁乱夜探了端王书房,果然发现了一些文书往来,只可惜臣武艺不精,被端王的侍卫发现,后来发生的事,想必陛下已知道,如果臣没猜错的话,端王一早定送了军情文书给陛下,眼巴巴脱罪来了吧。」www.919y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