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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今夜备受恭维,心情确实不错,捋着鬍鬚问,「朕还有喜事?」
「那是自然....」杨庆和一面附和,一面笑和和将怀里的摺子递上,「二皇子妃不日临产,臣恭贺陛下要当祖父了,只是四殿下与五殿下正妃空悬,老臣舔着脸,想请陛下示下,是不是该给两位皇子议婚了?」
礼部主邦交宗祠礼仪,皇子婚姻乃分内之事。
四皇子与五皇子听了这话,纷纷收敛神情,将眼垂下。
二皇子拢着袖在旁低笑一声,「杨尚书说得对,两位弟弟确实该娶妻了,尤其是四弟,身边还没个知冷热的人,我这个当兄长的也替他悬心。」
杨尚书朝他投来感激一眼。
皇帝看了看两个儿子,一个温润如玉,一个肆意风流,很是满意。
他将摺子丢给杨庆和,「成,你们拟个章程来,朕与贵妃替他们挑选。」
一旁的杭贵妃雍容端雅地应了一声。
杨庆和心下琢磨,若是让杭贵妃替东宫选妃,只怕是要塞个歪瓜裂枣来,只是眼下刚哄得皇帝同意,他也不敢当着杭贵妃面提出异议,待回头想法子,让四皇子自个儿挑选才行。
不,确切地说,人选他与王晖已经议好,正是右都督府周家的二小姐。
四殿下身边有礼部和翰林院一帮文臣支持,内阁有国舅王晖,若再添个军方的岳父,便是高枕无忧了。
怕就怕在,五皇子那头使绊子。
念头未落,却见一内侍急匆匆奔了进来,扑跪在圣上跟前道,
「陛下,出事了,有人试图侮辱隆安公主。」
皇帝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俯身呲目道,「你说什么?」
「这里是前庭,隆安怎么到这来了?是哪个混帐敢欺负她?」
皇帝怒火攻心,急于去瞧情形,连忙起身,抬脚将内侍往前一踢,「带路。」
留下一批官员主持宴会,皇帝匆匆带着杭贵妃并几名心腹大臣往后衙去。
杨庆和听说隆安公主在礼部后衙出了事,急得满头大汗。
那隆安公主便是周贵妃的女儿,周贵妃正是右都督周延的妹妹。
刚提到四皇子的婚事,周家这边就出岔子,回头婚事怕生波折。
皇帝风风火火带着人赶到精膳司的值房,此事牵涉女儿家的闺誉,皇帝不敢声张,吩咐侍卫将其他人拦在穿堂外,只带着杭贵妃并三位皇子跨入院门。
堪堪一眼扫过去,礼部当值的几位吏员战战兢兢跪在廊下磕头,东侧院子里,立着一着绯袍的四品官员,他肩上如同覆了一层薄薄的清霜,眉目清寂,身姿笔直,正是谢堰。
皇帝愣了一下,目若千钧,「谢堰,你怎么在这?」
他话未说完,又见一名身着粉色宫装的女子,哆哆嗦嗦藏在谢堰身后,羞于见人,瞅着皇帝眯着眼老往她打量,她干脆一股脑跪了下来,将脸埋在地上。
除此之外,廊阶下还跪着一双人。
其中一人身着湛蓝宦官圆袍,头戴乌帽,面容俊俏冷隽,不是容语又是谁?
而另一人....皇帝视线落在她身上时,倒吸一口凉气。
那女子头戴华冠,穿着一条熟悉的马面裙,瑟缩地抱着容语的胳膊,一副小女儿娇羞之态。
朱承安望见这一幕,心凉了半截。
周贵妃已是宫里罕见愿意支持他的娘娘,倘若今日坏了隆安的名声,他也就彻底得罪了周贵妃。
他深深望着容语,咬着唇,半晌未语。
五皇子朱佑安瞧见谢堰,一时千头万绪,却也顾不上多想,装作惊诧,指着容语喝道,
「你好大的胆子,敢侮辱当朝公主,来人,将他拖下去,就地正法。」
朱承安闻言恼怒地扫过一个眼风,「五弟,父皇在此,还轮不到你来发号施令!」
朱佑安唇角一扯,「哟,四哥,你身边的人犯下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还敢替他说话?莫非,他是受你指使?」
朱承安正待反驳,却见他父皇抬手一巴掌朝他劈来。
突如而来的剧痛,伴随着血沫子撞入他的眼,他一下子被掀翻在地,顾不上痛,犹然神色不变,艰难地爬起来,静静擦去唇角的血渍,默不吭声跪在皇帝跟前。
外头的臣子跪了一地。
容语瞧见这一幕,指甲狠狠掐入掌心。
皇帝见朱承安默默承受,一时望着火辣辣的手掌,愣住了。
杭贵妃抓住这个空檔,扬声吩咐,
「来人,将这个侮辱隆安公主的混帐押下去!」
「等等!」
谢堰身后跪着的那名「宫女」缓缓起身,她眨着笑眼,面容冷峭走过来,朝皇帝福了福身,「父皇,贵妃娘娘与五殿下四处嚷嚷有人侮辱儿臣,是真的在帮儿臣呢,还是故意毁我名声?」
杭贵妃盯着隆安公主的穿着,脸色一变,失声道,「隆安,你怎么穿成这样?」
隆安公主俏皮地哼了一声,没理会她,只上前抱住皇帝的胳膊卖乖。
皇帝回过神来,狠狠瞪了她一眼,目光落在谢堰身上,「谢堰,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堰轻吁着气,抬步上前,拜道,「陛下,臣出来透气,无意中走到此处,撞见容语公公醉酒迷路至此,正打算领他离开,偏巧遇见了公主殿下。」
后面的话,由隆安公主接了过来,她笑嘻嘻道,「父皇,女儿无聊嘛,想来看看新科进士长什么样,便从后门混了进来,为了掩人耳目,便与宫女换了衣服,父皇,女儿是不是很聪明?」www.919y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