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知道这东西是怎么凭空出现的。离得最近的体育委员小心翼翼地凑了上去,又被班长拉了回来。他咽了口唾沫:「这什么东西啊?」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然而几乎所有人,脑子里都想到了同一个答案——
那个封印着「女鬼」的柜子。
房间里陷入短暂而诡异的沉默。紧接着,不知是谁起了头,又一下变得骚乱起来:
「草,所以现在什么情况?真闹鬼了?!」
「别慌,都别慌!世界是唯物的,都不要怕!不要乱跑!」
「这是恶作剧吧?你们谁搞的?承认吧,不打他。」
「民宿老闆呢?应该就在附近吧?给他打电话!」
「快都出去吧,我不想在这儿待着了——」
有人衝到大门边,转了几下门把,大门却纹丝不动。再看窗户,倒是能开,推开后外面却是黑色的墙壁,像是水泥糊的,坚实无比。
手机干脆全部死机,变成了没用的电子砖块,打都打不开。
民宿的其他房间倒还能进入,但全都空无一人,窗户也全都被黑墙堵住了。每个房间里,还都多出了一个同款大铁皮柜。
事已至此,再怎么不敢相信,也没法再自欺欺人。
恶作剧可做不到这个份上。
几个学生又聚回大厅里,额上皆是冷汗涔涔。班长正努力安抚,冷不防那个柜子内传出砰砰声响。房间里登时又是一阵此起彼伏的尖叫,所有人都挤到了一起,宛如一堆抱团发抖的小崽子。
「不是,这到底怎么回事啊?该不会是民宿老闆计划好的……」
「什么老闆啊,这桌游又不是民宿准备的,是钟仔带过来的!」
「钟仔?钟斯嘉?真的假的,我记得之前没说他要来啊!」
「他自己过来的,我还以为是你们谁叫的呢。」顾晨风一边护着顾筱雅,一边急急开口,「他比你们都先到,坐了一会儿说要去医院陪他爸,先走了,就留下这盒桌游!」
顾晨风也没多想,后来人到齐了,就直接打开玩了,谁能想到会遇到这种事啊!
……等等。
他猛地转向故作镇定的班长,想起对方先前的「羊癫疯」,似是明白了什么,神情变了几变。
说起来……他们刚才为什么要继续玩那个桌游来着?明明已经有人出事了啊?这种时候,不该先找医生吗?
顾晨风脑中一片混沌,耳边忽然响起一个声音:「钟斯嘉?谁啊?」
他吓了一跳,转头一看,才发现徐徒然不知何时已来到自己旁边。
她看上去倒没多大惊慌,看上大柜子的目光甚至带着几分兴味,边观察还边嚼着彩虹糖。
注意到顾晨风诧异的目光,她很友好地将糖袋递了过去。
顾晨风:「……」
他摇头,平復了几秒才答道:「就,初中那个,成绩很差的。他中考完就去外地打工了。前几天才回来……」
说完,又感到奇怪。
他们这一群人,初中都是一个班的,直升高中。唯二比较特别的就是徐徒然和钟斯嘉。徐徒然是初二读完就转学,没一起读初三;钟斯嘉则是初中毕业才走的。
那徐徒然不该不认识钟仔啊。好歹同班过两年……
似是看出她的困惑,徐徒然又是一笑:「不好意思,时间隔得太久,我有点忘了。」
顾晨风:「……」
他仍是觉得奇怪,然而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砰砰声不断从柜子中传出,像是有人正在里面猛力衝撞拍打,激得众人心臟再次高高悬起,就在此时,勇敢的体育委员再次挺身而出:
「不行,不能就这样待着!」
他四下看了看,拖过两把椅子抵在柜门前,转头道:「我们别都挤在一起!都分开,找地方躲着,躲过三分钟,或许就没事了……」
顾晨风一听这话,登时急了:「瞎整,你这不作死吗!」
体育委员:?
「暴风雪山庄,知道吧!」顾晨风阅片无数,这种时候大脑终于上线,「恐怖片里最先死的事哪种人?肯定是落单的人啊!」
这一番话,不论有没有道理,起码唬人是挺唬人的。旁边徐徒然恍然大明白地点头,充满好学精神地开口:「还有呢?」
顾晨风:「啊?」
「恐怖片里,还有什么人是容易死的?」徐徒然不放弃任何一个学习机会,「除了落单的,还有呢?」
「还有……还有没事去上厕所的啊。厕所最危险了。」顾晨风被她问得脑袋一懵,不高兴地往旁边走了几步,「那种密闭空间都危险,尤其门被反锁的,还有黑咕隆咚的。没有人的楼层也容易出事。还有就是那种,有怪声儿的,有怪影儿的,这种时候绝对不能靠近看,看就是送人头……诶不是!」
他科普到一半,总算察觉不对:「你问这么多干嘛?你……徐徒然?!」
他一转头,才发现旁边的徐徒然人已经没影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楼梯上传来轻盈迅捷的脚步声——楼梯的扶手间没有缝隙,从他们的角度也看不到楼梯上的情况,因此顾晨风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这是徐徒然踩着楼梯跑了。
「诶!徐、徐徒然?」顾筱雅小心翼翼地靠近楼梯,压低声音叫唤,「你去哪儿啊?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