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心疾首的悲哀、我也想半夜对着他们的照片
大骂。
「没事的。」米粒突然搂过了我,「别想太
多,已经没事了。」
我们临行前还是去了一趟玉佛寺,坐在玉佛
前一个多小时,那里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只消
坐着,就能觉得思绪清明;有僧侣彷佛知道我
们是谁似的,在外庭叫住了我们,请我们去一
个小小的佛堂。
那里头放着那尊有些焦黑的四面佛像,看起
来很祥和,并没有邪恶的气息;唯一诡异的,
是那四张脸中,有两张是王小二的脸孔。
我不觉莞尔,等到佛像完全被净化后,它或
许会被拿出去供人祭拜,届时王小二就真的如
他所愿,成了一尊佛像,一个受人尊敬的人。
在机场时克里斯前来送机,他给了我一张纸
条,说是巫师给我的,但必须离开泰国之后才
能打开。
我通关前问候了小小的Wan,那夜他力量太
小,一下就被邪恶的四面佛挥打出去,但是他
认得路,于是他跑回克里斯身边,通报我们的
所在。
小小的Wan,是克里斯的亲生儿子,不愿离
开父母的他,也选择成为小鬼。
「其实我有点想哭。」我轻声的对米粒说,
「我觉得心臟好紧,像有人掐着一样……鼻子
也很酸,这种感觉以前没有过。」
「那就哭吧。」他轻声说着,搂得我更紧,
让我能偎进他的怀里。
泪水因为他的话语而落了下来,越落越多,
我终于无法克制的嚎啕大哭,紧抓着米粒的衣
服,埋在他胸膛前历经了我生平第一次的激烈
的哭泣。
乃至于吓坏了旅客、吓坏了空姊,不过最目
瞪口呆的,是彤大姐。
抵达台北时,来接机的人除了同事、记者还
有警方,我们被护送上了车子,可能得到警察
局再来一轮询问。
坐在警车上时,我终于拿出了那张字条。
『妳找回了哀伤。』
歪歪斜斜的中文,引发了我下一波的泪水。
这个员工旅游,我失去了两个同事、重新见
到了我的家人,也找回了我的哀伤。
2009.03.27 Fri.温暖的晴天
今天接到电话,对方说面试通过,我下星期
就能去上班了。
离开之前那间公司是不得已的,一间七人小
组的办公室里,一时只剩下我、米粒跟彤大姐,
感觉空荡荡的,很难让人不想起过去的时光;
很爱出风头的黄佩瑜、畏畏缩缩的王小二、敢
怒不敢言的小茜,最常开黄腔的小周。
王小二跟小茜仍在失踪人口之列,小周的遗
体随后运回来台湾,已经火化;事情发生至今
转眼半年,这则新闻已经被淡忘了。
诚如巫师说的,我已经会哀伤了,回台后几
乎没办法上班,我只要看见曾经属于同事的座
位就会悲从中来,我甚至去扫墓也会痛哭失
声,这种激烈的悲伤从未有过,差点让我哭瞎
了双眼。
但是我不后悔,我不知道为什么能重新拥有
跟常人一样极端的情绪,可是我好高兴……我
这样形容很不恰当,因为我不懂得什么叫做「非
常高兴」。
但我是高兴的,这点可以确定。
另一件很高兴的事,是米粒也录取了,他跟
着我一起应征这间出版社,我不否认我们之间
有点暧昧,沉稳的他也不怎么表现,但我哭得
乱七八糟的这段日子,只有他陪着我。
彤大姐是最早离职的,凭她的能力超快就找
到新工作,她是哭泣之后很快就能站起来的
人,现在过得很好……脸上当然没有留下任疤
痕,因为米粒许过愿,我们会毫髮无伤。
今天下午,我才刚看完电视,有人来按了门
铃。我没有亲人,米粒去当模特儿,所以这是
不速之客。
两个陌生人自称是泰国华侨,他们说是受克
里斯所託而来;他们提起克里斯的名字就不会
有假,所以我开了门。
他们只恭敬的递给我一个盒子,说这是克里
斯託他们交给我的,那是我遗忘的东西,说完
他们就匆匆的离去了。
我没有任何遗漏的东西,我做事向来很细
心,不可能会遗忘任何东西在泰国。
当我打开纸箱时,我看见了层层黑布……然
后是里面那写满经文的木盒。
里面有一张卡片,上面写着:「妳驱动了他,
他已是属于妳的小鬼,他不愿待在泰国接受供
奉,所以必须把他归还给主人。」
现在木盒摆在我的面前,我没有要养小鬼的
意思、没餵他吃过鲜血,我也没有驱动他,是
他先看着我的。
然后他现在坐在我桌上,佝偻的身子盘坐
着,还托着腮看着我写日记,刚刚告诉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