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长是过去这小组里年资最浅的,靠着手腕
跟奉承的能力扶摇直上,变成升官的人选;最
资深的王小二不敢吭声,他本来就是软弱型的
男人,只要把自己份内工作做完就好,没有什
么竞争力。
第二资深的是小茜,同为美编,她多少功劳
被抢走,却也只能忿忿的瞪着组长,听说几次
争吵,她敌不过组长的气燄,反而被呛得落荒
而逃;至于彤大姐,她个性比较大喇喇,很多
事不碍到她就行了,升不升官在其次,她比较
重是额外的津贴。
我是去年才进来的,米粒晚我一个月,我们
对过去不熟,但总是被笼罩在火药味之中。
只是有趣的是,平常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在
组长一往生后,气氛丕变,反而多了浓浓的哀
伤味。
我跟组长不熟,她就只是个小组长,我的文
案通常得透过总编辑的审理,所以她只是做初
步把关工作,影响不大;我想我顶多只是感嘆
人的命运与她的早逝,葬礼时我会到,顶多拈
个香,至于那种流泪与痛哭流涕的工作……对
我而言太过矫情。
仔细想想,我连组长今年几岁、今天穿什么
颜色的衣服都不知道,她不是个会让我的大脑
去进行记忆的人,我怎么可能为她掉泪?
我也不想附和这股哀伤,到茶水间去倒水
时,连别的部门都在哽咽,明明就不熟,我只
能莞尔,这也算得上是职场文化之一吧?不跟
着感受某件事,别人会说你不合群。
「安蔚宁!」米粒突然在走廊上叫了我,头
一撇,暗示些什么。
我微笑,他烟瘾犯了,而且说不定也受不了
里面那气氛!「我没带烟啊!」
「我有。」米粒挥着手,俊美的外型总是公
司女生瞩目的焦点。
我问过他为什么会跑来当采访编辑,依照他
的外型,想要在圈内大红大紫并不困难,而且
光是接模特儿作的薪水就比做这行好多了。
他是个很务实的人,他说模特儿这工作竞争
力高又不持久,而且如果行有余力,为什么不
能两者兼顾,还顺便找个备胎?
所以他来这里当采访助理,偶尔兼职去当模
特儿,老闆不会有意见,因为杂誌内要是需要
男模,米粒可是免费提供身体。
我们走太平梯下去,顺便当做运动,也不过
十七楼,上上下下的缎练是OK的。
只是才一开门,米粒忽然示意我噤声,然后
蹑手蹑脚的关上门,比了比上方;我狐疑的跟
着他的指示往楼上探视,我没瞧见什么,但是
却听见了声音。
「呵呵……好棒喔!你真棒!不愧是我的
乖孩子!」这个女生的声音,但是声音很尖很
细,而且有些诡异,「妈妈跟妳说对不起喔,妈
妈本来以为你没用的,想不到今天奏效了,你
该不会是要给妈妈一个惊喜吧?」
我望向米粒,这是怎样?有人抱小孩来这儿
聊天吗?
「放心好了!你表现这么好,妈妈一定会买
新家给你!买一个更大更漂亮的好不好?」女
生咯咯笑了起来,那笑声让人觉得非常不舒
服,「嗯?什么?有人?!」
电光火石间,米粒突然一把握住我的手,把
门一推开,将我推进了办公室楼层里。
「餵!」我吓了一跳,整个人踉跄不止。
「快走。」他神色严肃,拉着我直直往电梯
去,按了下楼钮,「转过来,别看逃生门。」
我闻言照做,只是满脑子疑问。
一直到下楼,我们乖乖地依从法令到楼下空
旷处抽烟,站在办公大楼外,看见围起来的黄
色封锁线,有人员正在清洗一地的血与脑浆。
「妳没看见吗?」他突然问了。
「看见什么?你叫我不要盯着逃生门看
的。」
「我说楼上,楼上黑压压的,有股不舒服的
气。」他吐了一个烟雾,若有所思。
「没有。我只听见有个妈妈在跟孩子说话。」
我耸肩,也吸了口烟。
「是吗?」他视线落回我身上,来回梭巡了
一遍,「我以为妳看得见的。」
看得见?我起初有些疑惑,但是旋即咀嚼他
话里的意思,还有对楼上的形容词,登时想到
他指的是什么!
「你看得见?」我的态度很平和,没有惊讶
也没有畏惧。
「偶尔,通常是第六感比较敏锐一点而已。」
他把烟屁股捻熄,「妳那么寡言,我以为妳看得
见咧!」
「这是什么逻辑?我不爱说话就代表我看
得见?」我失笑,也拈熄了烟。
「不单指不爱说话,还有整个人的感觉……
低调,没有情绪起伏。」米粒双手插在裤袋里,
挺跋的往办公大楼走去。「情绪的波动会影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