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雪轻轻的颔首:「早就知道苏先生的大名了,你的状况学姐已经发给我了,先进来吧。」
「走吧?」杨依依看着他的表情。
苏千夜跟着走进办公室。
这个心理治疗师布置的很温馨,没有外面一片纯白给人的压力,窗台上还摆放着几盆花草。
「随便坐。」方雪帮他们倒了杯水,轻鬆的开口说着:「因为医院的气氛实在是太烦闷了,所以我就申请做一下修改,让我的病人都能感受到温馨,可以轻鬆的和我聊天。」
苏千夜在沙发上坐下,双腿交迭着,语气带着几分冷讽,「方医生都当着患者的面叫他们『病人』吗?」
杨依依一愣,轻轻的扯了扯他的袖子。
方雪不以为然的笑笑,拢了拢身上的白大褂在对面坐下,「当然不,这样反而会刺激到他们,不过苏先生是个例外,我想你非常清楚自己的状况,只是不想去改变而已,我学姐还说你是个很难治癒的患者。」
苏千夜脸色沉了沉。
杨依依见状轻轻的握住了他的手。
方雪看了他们一眼,微微一笑拿起面前的檔案看了一眼,「下面我会问几个问题,希望苏先生诚实的回答,不要有负担。」
苏千夜没说话,轻轻的吸了口气。
「最近几天睡眠好吗?」方雪问道,抬眸看着他。
苏千夜不悦的看向她,「睡眠好的话我会来找你?」
杨依依轻轻的抚了抚额,这傢伙就不能说话客气一点。
方雪挑了挑秀眉,「看来苏先生的攻击性很强,睡不好是因为什么呢?」
苏千夜抿紧双唇,杨依依能感觉到他的手有些紧绷起来,见状替他回答:「最近,噩梦比较多。」
方雪恍然大悟,「看来这个噩梦是苏先生的心病,不知道可不可以和我说一说?也许说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噩梦……
杨依依担忧的看向苏千夜,他侧脸紧绷绷的,明显是在隐忍着情绪。
猛地站起身,苏千夜脸色阴沉的开口:「我请你来不是打听我的隐私,如果你没有那么能力就换人。」
说完,他转身大步的走了出去。
「哎!」杨依依站起身,就知道会是这样,他没那么容易走出来。
方雪合上面前的檔案,轻轻的嘆了口气:「看来那个噩梦就是他的心结,如果他肯试着说出来发泄一下,也许会好很多。」
「很抱歉。」杨依依说了句便匆匆的追了出去。
跑出医院,杨依依张望了一下,看到不远处那个身影鬆了一口气,还以为他走了。
轻轻的走上前,杨依依的心微微一痛。
他坐在花坛边上,身子微微前倾,头低着看不出什么表情,却能感觉到他此时很痛苦,指间夹着烟微微的颤抖,却没有吸一口,只是任由着燃灭。
她似乎有些太急功近利了。
他在那么小的年纪亲眼目睹自己的母亲遭受那样的虐待,甚至这么多年才为她报了仇,他怎么可能会放弃。
那样的伤痛更不会随着时间而癒合,除了痛苦,还有来自于他内心深处的自责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