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抹掉出手的痕迹,卞城王其实已经刻意压制了力量,让自己成为情绪的引导者,而非操纵者。
他只是丢进去一个情绪的火星,而在焦灼不断蔓延的情绪热锅里,迸发出烈火燎原般的暴乱。
不然以他今时今日的力量,一个照面就能让这些人因妒而疯,因怒而狂。
暴乱的情绪在发生之后,就已经有了自我泛滥的能力。
在卞城王不动声色的引导下,便如野火烧枯草,混乱已然无法遏制!
那艘代表赤梧水军的战船上,将校也愤怒起来,雯时拔刀在手,怒吼连声:
战船上的士卒随军令而动,齐齐拨刀架弩,以生死威胁架住这些冲昏了头脑的人。
伍敏君保持了冷静,高声疾呼:
秦厂土天声附和:
萧麟征瞧得眼皮直跳,妒火中烧,但又没有理由对他们发火。
毕竟还记得自己已的身份,从楼船上飞扑而下,如苍鹰搏免,一把擒住一个已经情绪失控、大喊的汉子,捏住他的脖颈将其高举:
但他没有注意到的是,被他掐住脖颈的汉子,眸中闪过绿芒,身体骤然僵直,而后像个破布袋一样垂落下来。
按照秦广王的习惯,这人应该已经死透,念及卞城王在场,才只是深度昏迷。
但在这样的局势下,这人是死是活都没区别了。
有人尖声高喊。
恐惧的情绪瞬间炸开。
嗖嗖嗖!
战船上有水军士萃过于紧张,在惊吓中下意识地扣动了警弓。
这一下引发了剧烈的连锁反应,其他士卒都本能地随之放弩,整艘战船雯时飞箭如蝗,排空湖道,吓傻了一干人等,引来尖声连连!
卞城王抬脚就将乐呵呵等尸体的仵官王端飞,传音命令一一
仵官王猛地窜到空中,双手大张,以身迎箭,狠狼狠瞪着那一船水军,用难听的声音愤怒大喊:
满天箭雨因他而移位,纷纷落进湖水中。
但他的勇敢和善良,鼓舞了不少人。
声闻仙态下什么样的声音都不难复刻,混乱之中谁也不知道是谁在高喊,只是情绪愈发汹涌!
就连战船上的那个将校,也听到了自家兄弟紧张的声音一一
他一听也有道理,抬手一支响箭,便射向了高空!
此时的崇鸾湖,乱成一团。
本来有序退场的船只,又全部掉头回来,拥挤着冲向赤梧水关,这处唯一的水军战船被撞得东倒西,根本无法掌控局势。
伍敏君就势便要往高处飞,想要承担起责任,镇压动乱。
但一只手按在她的肩膀,她抬头便瞧见,令她心脏乱跳的那张傻脸
秦广王的声音温柔而有力:
以其名门之后的身份,在这种动乱的场合里,一旦没有处理好,的确容易被人做文章,但伍敏君还是很有担当:
秦广王对她一笑:
手上稍一用力将她按回楼船,而自己却拨身而起,将一个个落水的捞起,替这个挡箭,替那个拦刀,同时不停地劝导:
但也不知怎么回事,他做得越多,局面反而越发乱了。
伍敏君完全被这个笑容击溃,一时立在甲板,不知今夕何夕。
那嘈杂的声响,混乱的人群,仿佛已在天外。
而她的心事轻飘飘,如在云上。
旁边有个女学员语带敬佩:
她看了一眼静静站在船头的卞城王,在心里道,除了这个吓傻了的萧麟征不得不承认,那个叫张望的家伙说得很对。
他们听竹学社的这些学员,个个非富即贵,前程远大,也身份敏感。
崇鸾湖局势乱成这样,他们的确不适合再参与。
一个不小心跟暴乱沾上了边,回到家族可得脱一层皮。
虽然心里不是很喜欢这个爱出风头的家伙,还是吩时楼船先往水关方向去,避开此处是非。
楼船穿梭于湖面,不多时,迎面便来了几艘并行的战船,船上甲士林立,军械森冷。
为首将领正要呵斥,萧麟征也懒得再废话,直接飞身过去,掏出一块身份铁牌给他:,我已秘密入职镜世台,不便牵扯这里的局势,要先水关暂避。
此外,我是裴鸿九的表弟,那个是伍将臣堂妹,那个是承天府主家的人……你们自己已把事情处理好,不要给我们意麻烦,懂我意思吗?」
将领抹着冷汗道:
战船立即给这艘满载了年轻道学生的楼船放行。
楼船上一直没声的黑山学子张承乾忽道:
萧麟征继续说自已的话:
此人是裴鸿九的表弟,那他的勇剪……那是杀灾统帅裴星河啊!
赤梧水军的这员将领肃然起敬,当场解了一块腰牌萧麟征:
萧麟征接过腰牌,拍了拍他的胳膊,表示自己记住这名字了。
这时候伍敏君又强调道:
萧麟征只得道:
马宝华敬佩得不得了:
五艘战船当即奔赴事发水域早已得到通知的秦广王和仵官王,几乎同时飞离混乱人群,喜迎王师。
秦广王满脸遗憾:
马宝华看了他们一眼,便摆摆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