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致撇了下唇角:「不用管我,我就看看你们。」
顾磊回头对他说:「沈哥,你坐过去,这里烟大,味道重。」
沈致「嗯」了一声,回眸看了眼托着腮盯着烤炉的谢钱浅,干脆走了过去,在她一边坐了下来问道:「晚上没吃饱?」
谢钱浅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吃饱了,但是还可以吃。」
晚风微徐,他无声地盯谢钱浅身上的衣服看了眼,问道:「在沈家,平时你的东西都是谁给你买,比如…衣服这些。」
「我自己买,呃,有时候我师弟出去摆摊的时候会帮我带。」
沈致扬了下眉稍:「师弟?陶管家呢?没有安排人在你身边照料?」
顾淼送了一盘羊肉串过来对谢钱浅说:「你先吃着。」
谢钱浅先拿了一串递给沈致客气一下,沈致摆了摆手,她便自己吃了起来,回道:「一开始有,然后被我赶跑了。」
「赶跑了?」
谢钱浅点了点头:「嗯,她们总是管着我。」
沈致明了地笑道:「她们在教你如何成为一个淑女。」
谢钱浅仰起脖子看着他:「你觉得我是个淑女的料吗?」
沈致笑着摇了摇头。
「所以,我高三的时候在外面租了一年的房子。」
沈致眉宇轻皱:「一个人?」
谢钱浅已经拿起第二串:「嗯,一个人。」
沈致没有再出声,高三是最忙碌的一年,国内这些家长都是一大家子围着孩子转,生怕学习压力大,营养跟不上,心里状态不好。
她却在这一年搬了出来一个人住,饭怎么吃?觉够不够睡?日常生活怎么照料自己?
就这样她还能考出了个理科状元出来,沈致沉寂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越来越觉得谢钱浅身上有种难能可贵的韧劲,在这样复杂的家族里依然能生长成自己的模样。
沈致嘆了一声,又问了句:「你现在的零花钱谁给你?」
谢钱浅拿起第三串吃了起来:「轮到二伯家,沈辞谦会给我。」
说到生活费,从沈老爷子在世时就撂下话:「沈家儿女轮流养小浅,既然把她从家里接了过来,只要沈家有一口汤喝,就绝对不能亏待了小浅,一定要当自家小孩培养。」
老爷子过世后,沈家这个原本庞大的家族也分了家,谢钱浅是沈家人轮流养大的,小时候一家待一年,这两年轮到二伯家时,一直是沈辞谦给她钱,沈钰也会经常问她钱够不够用,不过她从来不会多要。
「辞谦再不济,倒也不至于把你穷成这样吧。」
谢钱浅一愣,不服气地对他说:「我不穷啊,我看着很穷吗?」
沈致把玩着手串,眼里带着笑意:「你看上去很饿。」
顾淼又送了一盘过来,听见沈致的话,接道:「饿没事,敞开了吃,还多着呢,不够再烤。」
「好的。」谢钱浅脸上露出浅浅的笑容,这还是沈致第一次看见她笑,竟然有些愣神。
她其实笑起来很好看,一双水色的眸子像海水一般泛着涟漪,他突然又想到了下午她扑向自己时的感觉,预料的心理状态并没有出现,虽然有那么一秒想要把她推开的衝动,最终还是归于平静了。
和她说话沈致也没有感觉到任何不适,按照Ansel的建议,他可以尝试继续接触,沈致沉默地盯着她,像在考究一件什么深奥的物件。
谢钱浅只是专心致志地吃着面前的羊肉串,并没有在意沈致的打量。
顾磊问她:「够不够辣?」
她回道:「可以再辣一点。」
抬头的瞬间,短髮在耳边轻舞,头顶的暖光照着她的髮丝在夜里泛着淡淡的光泽,看上去很柔软的样子。
于是,沈致的手慢慢地抬了起来,然后轻轻拽了下她的头髮,她的髮丝很细,竟然比他想像中还要柔顺,像微风拂过指尖,这种感觉…还不错。
谢钱浅愣了下,不明所以地望向沈致,又看了看手中的羊肉串,顿时明白过来递给他:「那你吃吧。」
「……」沈致并不是在问她要羊肉串,但他能怎么办?只能勉强接了过来,他总不能告诉她,我就是单纯地想拽下你的头髮吧?
然而另一边的顾淼整张脸吓得煞白,悄咪咪地移到顾磊身边,神秘兮兮地说:「你猜我刚才看到什么了?」
顾磊白了他一眼:「见鬼了?我煞气这么重,鬼敢跑来这地方?」
顾淼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我看见老大摸钱多头髮了。」
顾磊压根没当一回事地说:「不可能,老大一碰女人就跟见了鬼一样,怎么可能碰钱多头髮,你看错了。」
顾磊回得斩钉截铁,然而顾淼联想到那句「好玉配佳人」愈发感觉有些怪异。
他再次说道:「你别鬼不鬼的,我又没瞎。」
顾磊奇怪道:「不应该吧,那也许老大看钱多发质好,想问问她用的什么牌洗髮水,你别说,我有时候也想摸摸她的头髮,挺飘逸动感的是吧?」
「……」顾淼已经彻底不想跟自己这位老弟说话了,便回过头去。
这不回还好,一回又吓了一跳,他用劲拍了拍顾磊:「老大居然吃羊肉串了,他不是不吃这些东西的吗?」
顾磊骄傲地说:「那还不是因为我烤得香。」
「……」我没有你这个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