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娴沐浴完换了干净衣裳出来,沈星语的热茶也准备好了。
她接过茶,注意到沈星语描粉涂脂,裙子亦是做工繁复的金线绣牡丹薄水烟掖地裙摆。
「哦豁,打扮这么好看,要背着为夫去幽会?」
沈星语庆幸自己没喝茶,否则这会子该腔进鼻腔里了,拨弄着金橘的叶子,「昨日里这不是有事毁约了吗,今天也不好再爽约。」
热茶蹿出袅袅白烟,书娴往椅背一摊,仰头看见,长嘆一声,「唉,天要下雨,一支红杏即将要出墙。」
沈星语单纯且无辜的笑脸:「你这院子有种过红杏?」
「呵!」书娴从鼻腔里哼出一生,偏头摸摸阿迢毛茸茸的脑袋,心中安慰不少,「还是我家阿迢宝宝好。」
阿迢捧着脸,无辜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小猫一样,乖顺的将脑袋凑过去给书娴摸脑袋。
正这时,倩雪撑伞穿过院子拎了个瓒盒进来。
「姑娘,睿贝子身边的东子送过来的。」
阿迢笑眯眯接过来,揭开盖子,里头是当下难寻的新鲜水果,红润润的殷桃,油亮亮的葡萄,山楂果子摆的满满一盒,看着就很有食慾。
阿迢舌头舔了舔唇瓣,将水果拿出来给两人分享。
书娴痛心的拍着心臟:「我这算不算是传说中的妻离子散命?」
沈星语:「……」
阿迢捧着樱桃一脸茫然,「你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沈星语捂着嘴巴笑。
书娴珉了一口茶,看着外面绵延的细雨道,中肯的建议道:「这天气随时雨势都能变大,那边又远,还有山路,万一遭了雨不好,让下人送个帖子过去,再约时间吧。」
沈星语看一眼墙角的莲花刻漏,「时辰还早,等下午看看再说吧。」
这话说完,雨又骤起来,密集的雨点砸出水汪汪的吭,朝低洼处流去。
书娴提议玩叶子牌,三个姑娘正好凑一桌,虽然阿迢不是很喜欢这东西,每次她都输的惨烈。
用罢了午膳,雨势果然小了很多,只剩毛毛雨。
书娴觉得还是不太安全:「你还是别去了,老天的事情谁能说的准,我总觉得迟早还得下大。」
沈星语看着淡墨色的天空,正是梅雨季,这雨若是绵延个十多日不停也是有的。
「我快去快回吧。」
转身咚咚踩着楼梯上楼,又换了一件裙摆稍微短些的衣裙,出门前对着镜子看了一眼,感觉鬓髮又有些歪,若是重新梳发,这样时间又会变的有些紧。
沈星语决定让他多等一会!
重新梳了个鬓髮,又描了一遍妆容,看着这回时间真不短了,将补妆的东西装塞进小荷包里匆匆提着下楼,楼梯被踩的咯吱作响。
「书娴,马车叫人备好了吗?」
「我梳头髮弄的迟了,你快帮我……」
后面的话卡在嗓子眼里,宽阔的长椅上,背对着她的方向坐了个穿白色袍子的男子背影,忽然起身转了个方向,一张病弱的苍白脸呈在面前。
对上他的眼睛,沈星语脑子空白了一瞬,偏头朝外头一看,额,廊下,双瑞似乎是在同倩雪说笑,倩雪唇边含着笑,旁边是大片的雨丝。
沈星语指甲抠着扶手,局促写在脸上,僵在原地。
外人在,顾修也不习惯在外人面前漏出什么情绪,拇指摸着玉,站在原地,仰头注视着站在楼梯上的人。
两人一上一下,沉默的对视。
书娴识趣的一屈膝,「大人,民女告退。」
说着,拉着阿迢出去,一併将倩雪也谴下去。
「奴不需要去上杯茶吗?」倩雪犹豫道。
书娴看一眼里头,撇撇嘴:「还喝什么茶!现在喝雨水都是甘泉。」
「啊!」倩雪睁圆了眼睛,「您让我给大人上雨水啊?」
「……这可是朝廷命官,官职很大啊。」
倩雪眨巴的大眼睛充满了,你胆子也太大了!
书娴有点想罚她月份。@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事,谁被喜欢的多谁大。」
「啊?」倩雪低头,认真品这句绕口的话,太难理解了,书娴摇摇头拉着阿迢走在前头。
「我是不是太笨了?」倩雪咬着手指,目光沮丧,慢吞吞跟在后面。
双瑞笑嘻嘻凑过来,「我也不聪明,配你正好。」
倩雪一个大大的红脸,对双瑞的关切战胜了想跑开的羞涩衝动,很认真的看他眼睛道:「你家大人喝雨水,不会拿你撒气吧?」
双瑞:「……我们不说雨水的事了,我母亲想看看你来着。」
倩雪:「哦,好呀,那我也让我母亲父亲小弟看看你。」
双瑞嘿嘿笑:「好,你将他们的喜好说给我……」
人走干净,彻底静下来,顾修上前一步道:「怕你半道上会淋雨,所以我过来。」
沈星语珉珉唇瓣,勾了耳边的髮丝到耳后,这才发现,她耳朵烫的灼人!
沈星语,你有点出息!
虽然他这个举动很贴心,这个人现在也很好,但是你得矜持。
压下跳的快的心臟,慢吞吞往下走,「你路上有没有遭雨?之前雨势还挺大的。」
顾修目光注视着她缓缓走下来,「那边雨势和这边略有差别,一直不大。」
「哦,」沈星语走到几边,朝外头看了一眼,发现人都走光了,几上空空荡荡,连一隻茶都没有,有些羞窘的指尖勾着裙边:「我这用的下人用的少,也没什么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