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无异于晴天霹雳,震碎了兄妹四个,连带着准备告辞的江继祖都惊疑不定。
皇城那是什么地方,那是皇族的家,是整个大渝王朝最神秘莫测的府院,更是普通百姓心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这,这怎么可能。」温知允颤巍巍出声。
他们想过无数种可能,他们揣测过长宴的身份,他们也想过小五弟的难处,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在皇城里。
「难道……难道五哥被人抓去净身了?」姜笙面色大变,心疼地快要哭出来。
她也是去年看话本子才知道,宫里的太监都要被阉割的,行为举止也会逐渐女性化。
想想长宴雌雄莫变的美,在此刻得到解释。
她的五哥哥,竟然是五姐姐?
「你在想什么。」许默啼笑皆非,无可奈何,「他不是太监。」
「那,那是什么?」姜笙红着眼圈问,「五哥到底怎么了?他还活着吗?他还健全吗?」
得到许默肯定地点头后,她又转哀为喜,「活着就好,健全就好。」
连温知允都长鬆口气,像是卸下心间大石。
许默微怔,也跟着开始释然,不管小五怎么样,认不认兄妹情,他都还好好地,他都还活着,这就足够了。
之前遗漏掉的细节,此刻尽数被捡起来。
如果长宴真的不认他,大可不承认玉坠,之后说的话更像是跟他撇清关係。
如果五皇子不是长宴,也没必要刻意背过身不露脸,甚至拒绝与他对视。
比起来小五弟抛弃他们兄妹,许默更倾向于,他有什么难处,他不能跟小院的兄妹们有所联繫。
可他能有什么难处呢?
受封时进士们的讨论浮于耳间,五皇子尴尬的境地肉眼可辨,许默压制不住激动,「小五可能有困难,我们得帮他,我们不能不管他。」
可怎么帮呢。
赏春宴就要捐款,五皇子恰恰没钱,还不接受跟他们相认。
那就只能不露声色地把钱送过去。
许默目光微转,最后落在满脸庆幸的姜笙身上。
第407章 我的皇子兄弟
这世间纯粹的人不多,姜笙能算个。
比起来长兄的惆怅落寞怀疑,她只关心五哥是否完整,关心五哥是否活着。
对她来说,就算五哥真的跑了,不要他们了,也没关係。
「只要健健康康的,在哪儿都行。」小姑娘满脸庆幸,「吃好穿暖,那就够了。」
她自始至终,都是怕孱弱的五哥哥过不好啊。
旁边的温知允跟着点头,水汪汪的眼睛里都是如释重负。
倒是方恆跟郑如谦听出关键,凝重地围绕过来。
在皇城里,这个信息量太复杂,让他们的呼吸都不自觉屏住。
「是我关心太乱,竟不如弟弟妹妹通透。」许默苦笑着描述,「我在殿试的时候就已经起疑,受封的时候赶去辨认,可是小五不认我,态度格外冷漠,起初是气愤落寞,这才转过来,他必然是有苦难言。」
既保下长兄,又撇清干係。
说明他情况不妙,也说明深宫眼杂。
「如今小五有难,我这个做长兄的不能袖手旁观。」许默握紧拳头,「老二老三,你们怎么看?」
扪心自问,带着弟弟妹妹们生活五六年,他多数时候都会帮忙拿主意给建议,但也只是提出来,并不会僭越决定。
他们是兄妹,也是独立的个体,有自我的思想。
尊重,从小事做起。
「当然是帮了,你是长兄,我是次兄。」郑如谦扯着嗓子嚷嚷,「可是大哥啊,你说了半天,也没提到关键,小五到底在皇城里干什么。」
不是当太监,难不成做宫女啊。
姜笙与温知允同时点头,显然也好奇难耐。
只有方恆木着脸,想到了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
「当然是……皇子。」许默苦笑。
所有弟弟妹妹的面色都变了,匪夷所思到周围的环境都跟着扭曲,大脑昏昏沉沉,恍惚以为是太想小五,做了个奇怪的梦。
怎么可能呢?
方恆和姜笙的身世已经够让众人震惊了,谁知道小五更厉害。
想想那样尊贵的身份,却要跟他们吃窝窝头咸菜,睡大通铺,穿不合身的灰袄子,就觉得不切实际。
「会不会……搞错了。」头一次,郑如谦没了官商勾结的念头。
「不会错的。」许默异常肯定,「他就是小五,是我们共同生活了五年的弟弟。」
在普遍寿命五十岁的当今,五年占足生命的十分之一。
相依为命的岁月自不必说,合谋对笑的默契也深入骨髓。
「难怪偶尔会觉得小五面善,对绚烂的烟花也毫不在意。」方恆喃喃,「对金钱不在意,对权势也不在意。」
贫穷的郑如谦会发誓富有,拼命赚钱。
落魄的许默会努力上进,成为弟弟妹妹们的靠山。
只有长宴随性自然,从不介意贫穷富有,从不畏惧强权逼迫。
原来他自己,就曾经站在顶峰。
「小五他竟然隐瞒了我,他明明说过兄弟间知无不言。」温知允的泪花又往外冒,「他食言了,他骗了我。」
当初千叮万嘱大家不要隐藏秘密的人,结果藏的比谁都深,比谁都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