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宴没说话,只是歪着头,盯着驴车上的花棉衣。

姜笙心底感动,摆摆手道,「不用不用,做生意可没有先来后到,他们愿意卖就让他们卖。」

「棉衣嘛,谁都能卖,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好了。」

她话音刚落,长宴走上前,从包袱里挑出件花棉衣,换掉了身上的灰棉衣。

郑如谦还想制止他,「小五,别乱动。」

可等长宴穿好,他愣住了。

这个小五弟,生地本来就俊俏异常,穿上花棉衣以后,更是美地像个小姑娘,要是把他头髮编成小辫,说是个仙女儿都有人信。

就连那略微俗气的花棉衣都被衬地好看起来。

郑如谦张大嘴巴,看着长宴缓缓走到村口,乖巧站立。

他忽地明白过来,抱起几件棉衣,拉着姜笙就冲了过去。

「卖棉衣了,好看的棉衣,只要十四文一件!」

第22章 张家吃瘪

说起来张家人卖棉衣裳,也是巧合。

张家大儿子张启全难得去一趟县里,无意中看见住破庙的小乞儿,他留心多瞟了两眼,正巧见她抱着一堆棉袄出来。

他心底好奇,估摸着是小乞儿帮别人买的,进去跟老闆聊了两句,才知是那小乞儿以极低的价格批发走了。

回到村里,老娘和媳妇正好热火朝天地讨论村口便宜的棉衣,他去看了两眼,果然是小乞儿。

然后张启全的心就开始活跃。

「十二文的棉衣卖十四文,还那么受欢迎,这生意净赚啊。」他跟家里人商量,「既然小乞儿能卖,我们为什么不能卖。」

这钱谁赚不是赚。

「可一个小孩子赚钱的生意,咱们抢了不合适吧。」媳妇刘翠嘀咕。

张启全笑了,「正是因为她是个乞儿,咱抢了生意她也做不了什么。」

最多干瞪眼,偷偷抹点眼泪。

再说了,一件棉衣裳就赚两文钱,五十件那可就是足足一百文,谁能受得了这种诱惑。

在请老娘去破庙探了口风以后,张启揣起全部家当,马不停蹄地衝到县里,用姜笙谈妥的价格,把剩余四十多件灰棉衣全都买了回来。

并且一大早就在村口售卖。

眼看着村里大娘大婶都很喜欢,还有人招呼邻村的亲朋好友来买,张启全喜上眉梢,只等着数钱。

可一堆花棉袄破坏了他的计划。

灰棉袄本来就是因为丑才便宜,结果小乞儿把花棉袄卖到了灰棉袄的价格,那谁还要灰棉袄啊。

当即,围在张家跟前的一堆人,涌到了姜笙跟前。

有人摸花棉袄的质量,有人反覆询问价格,还有人拉着长宴上下地看,眼底都是惊艷。

有什么比活人广告更有说服力呢。

姜笙笑眯眯报价,「真是十四文,不讲价啊,喜欢哪件挑哪件。」

一边灰扑扑,一边光鲜亮丽还有活人广告,买哪个简直不言而喻。

大娘婶子疯了一般哄抢,五十件花棉衣转眼就只剩下三五来件。

说来还得感谢张家,在村口打了个把时辰的广告,让邻村的大娘大婶们全都闻讯赶来,否则姜笙想那么快速卖完,还有点难呢。

就这样,十里镇村口呈现了两极化场景。

一方黑着脸,抱着灰扑扑的棉袄,孤零零无人问津。

一方喜笑颜开数着钱,匆匆跑来的婶子大娘捏着挑剩下的两件棉衣,感慨自己来晚了。

张家人的恨欲狂,姜笙感觉到了。

但她慢条斯理,哗啦啦数着铜板,无所畏惧。

张启全忍了几次,终于忍不住冲了过来。

姜笙还没动作,几个哥哥齐刷刷挡在她身前。

方恆,郑如谦,温知允,长宴。

就连不能动弹的许默也皱起眉头,在破庙门口扬声道,「光天化日之下,你想做什么?」

奈何他们年纪太小,个头还没长成。

尤其是在张启全这个成年人的对比下,他们显得如此稚嫩,弱小。

「我想干什么,我想打你们。」张启全扬起手臂。

他是不把这几个孩子放在眼里的,像他这种成年人,可以一个打六个。

方恆垂下眼,握着棍子的手逐渐用力,臂膀也逐渐下沉。

他可以用自己多年练武生涯保证,他这一棍子,能打破这个男人的头。

说时迟那时快。

就在张启全的巴掌要落下,方恆的棍子要劈过去时,刘翠冲了过来。

「你要干啥,你抢了人家生意,人家又抢回去,你还能说啥。」刘翠气愤地喊,「卖不出去是咱没本事,可不能打人。」

张启全红着眼睛,「这可是咱的全部家当了,卖不出去,今年过年就得喝西北风。」

「那你卖啊,你打人家孩子干啥,抢了人家生意还要打人家孩子,我咋嫁了你这么个东西,你太坏了你。」刘翠哭着跌坐在地上。

张启全本来昂着脑袋,这会也慢慢蹲下,无助地抱头。

原本想投机倒把赚个钱,现在倒好,连过年的钱都没有了。

穷人命贱,要么就认命老实种地赚个餬口的钱,偶尔动点脑筋,还血本无归。

难道他们註定要过拮据的日子?

他们就註定吃不上白面馍馍,吃不上肥肉,穿不上绫罗绸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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