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为家门兴旺努力,这样的书信他已看过多次,先前父亲还抱着劝他回心转意、不要为了一个三岁小孩丫丫而轻易放弃前程的心态,几次没得到预期的回应后,书信里的言辞也渐渐变得犀利冷硬起来。
赵应承神色如常,想起了往事,嘴角温和一笑。
斗转星移,万物岑寂。河水卷起浑浊的浪沫,似是呼啸出悠久的悲伤。赵应承抬头注视寂寥晨星,看着它悬挂在旷远沉默的苍穹里,那么地璀璨,那么地冷清。
像极了明眸善睐的眼睛。清辉流盼,光彩奕奕。
记忆中,只有一个人的双眸能长踞于心,无法忘记。
杨晚。
这个名字一直镌刻在他心间,如同繁星一样闪亮。只是,她最后活在了宇文小白的世界里,完全将他忘记。就连丫丫,她都遗忘得这么彻底。
孩子已经妥善安置好了,既然她新生于世,那他就成全她吧,不用往事羁绊住她的笑容,如同丫丫和他都未曾存在过。
“此去经年,杨晚受我所累过多,明日一别,我愿她余生无忧无虑。”心中纵使有太多不舍与牵绊,在起身出征前,赵应承抚摸树干,再次对着混沌转昼的天际,缓缓吐出那日海畔的祝福。
他像树边杂生的影子,孤独地站了一宿。
天亮透后,赵应承抖了抖衣衫上的冰水露珠,转身走入军帐。
早有侍从捧过挂甲,他一一穿戴完毕,帐篷顶的那点微光渗落下来,映得铠甲银辉熠熠。撩开卷帘后,一柄寒光冷冽的梨花枪出现在他眼前。
白色缨络和风轻拂,枪身笔直如削,静寂地伫立在兵器栏架上,赵应承走上前,右掌包握枪杆,摩挲两下,仿似下定了决心,虎地一下抽出,面迎霞光朗声一唤:“出战!”
是日壬辰时,两军相会于岐沟关前。辽军以轻骑打头,一字排开连成丘落,远远望去,翳日黑金大旗霍霍迎风招展,雪亮挂披的铁狮军稳驻其后,旌旗摆动间,才从旗缝中隐约露出寒光魅影。
赵应承自带两万精兵,当道而立。眼见辽阵中缓缓驱马走出一人,他一搠银枪落于马侧,阳光下枪尖流转着一团冷芒。
“来者何人?”他挺枪立马喝道。
对方是名黑铠少年将军,面容俊美,撇动唇角,眉间挑起一抹邪佞。“枢密南院肃青侯萧政。”黑甲冷峻,衬得人肤似寒冰,有如暗夜而生的幽冥修罗。
赵应承心中一动,没想到在沙场上会碰到如此人物。
萧政,又名萧飞砂俗逑怨笾唬允侄味纠毙男韵涟疲Ы搜嘣朴牒呵蓟炀恿髅瘢ζ撞涣簟4糯巳松畹昧赏醭栊牛潭塘侥辏有⌒〉奈魍饭┓钌潦嗝苁梗12嬗刑ㄍ胖富尤ǎ慵涫滞蟮奶亢贰
这些仅是军营情报里记载的内容,想必还有许多曲折隐秘不为外人所知。
但是有一点,赵应承十分清楚,那就是萧政习武出身,现今武艺强过于他。
暗暗苦笑一声,赵应承面色凛然,朗声回道:“不管来的是飞罨故且山苤烧杂t星鬃岳椿峄幔匠n戏指瞿阄腋呦拢辈淮苑接Υ穑忠换樱判母咕癯俺迦ァ
两方军马衔接在一起,厮杀起来。
辽先出轻骑,马匹灵活散发,堵截赵应承前锋。青黑两色混杂如黛,徐徐在关口平地铺开。
萧政直取赵应承,眸色冷冽,犹带摄人心魄的阴寒,他的枪法精妙,手腕微动,梨花光影层层落落,只不过片刻,赵应承身侧稗将均横尸马下。
简直是招无虚发。
赵应承暗怒,提起雪亮长枪与之酣战。
天空中不知何时飘来沉香树叶,夹杂在漫天黄土中,纷扬如羽,格外清婉耀眼。呜的一声,萧政银枪穿透叶片,寒光去势不减,准确无误地刺向赵应承咽喉。
两枚沉香叶刚刚飘洒飞过,萧政的脸就如鬼魅逼近,冷若冰雪。赵应承急避,颈项躲开必杀一击,胸口一痛,低头看时,冰凉的枪尖已洞穿他的右肺。
鲜血薄如细缕,源源顺枪身流淌。
萧政冷冷一笑,手腕运力,反手抽出银枪。赵应承负痛低嘶,单掌紧握萧政枪身,仿似剧痛难抑,他的左手滑落满掌鲜血,无力拉住从血洞里抽走的银枪,眼睁睁地看着它又离开了自己身体。
鲜血篷状散开,赵应承仰面倒下。
太阳光炙热入眼,青绿的沉香然旋转,再次遮蔽了他的视线。
混战中的萧政面无表情,提起长枪,尖利如刺地扎向地面仰倒之人,那柄银光闪耀的枪杆带着血珠飞散,噗地一下刺进了赵应承胸膛。
“杨晚,杨朝欠你的痛,赵应承割肉剔骨来还。”仰望苍穹,赵应承无端地想起这句泣血的誓言,不由得轻轻一笑,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风云突变,宋军主帅先被人刺落马下、后被人夺走尸身,赵系军士心痛难当,个个咬牙拼杀,血溅三尺黄尘。
巳时整,辽宋双方经过数轮火拼,除去残留的铁狮团,岐沟关口新增四万轻骑冤魂,传闻当时呼声震裂山谷,血染九重长天,冲天沙障拔地而起,不见青衣绰绰的身影。
一个时辰后,岐沟关三十里外一处山岗。
秋叶立于最高处,白衣迎风鼓荡,有如寒霜冬梅,神情冷漠不含一丝浃浃暖阳。他抬头仰望天空,抿嘴一啸,黑翅金脚环的鹰隼扑棱棱飞下。
鹰隼停驻于他臂上,遒劲脚爪上的漆封仍在。
秋叶眸色一凉。信未拆封,证明鹰隼又是无功而返。
自离开中原一月有余,冷双成宛如泡沫一般,在茫茫人海中泯灭了所有踪迹。他明明亲自替她穿上了避水衣,就是为了日后好方便联络,可是中原三战消息传来,继无方、七星两役后,有人出奇计平定白石山,歼灭所有东瀛残力,此次之后,再无一丁点后继消息。
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