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我的弟子们有难的时候,就是那个『万不得已的时候』!」
「……榊原半兵卫,你应该为你拥有这样的徒弟感到羞耻。」七原看了一眼已经没有动静的三上,「如果不是因为你的徒弟妄图刺杀主公,那么你们榊原剑馆最起码还能有一半的弟子可以活下来。你也不需要再像现在这样,一大把年纪了,还被迫提刀战斗。」
「不!」七原的话刚说完,半兵卫便用嘶哑的声音高声打断道,「三上他做得很好!」
「与其这样被你们这帮混帐肆意玩弄致死,倒不如抢先一步,把这个暴君以及你们这帮鹰犬都给斩了!」
「注意你的言辞。」七原皱眉道,「辱骂主公——你还算是一个武士吗?」
「我不仅要辱骂,还要斩了他!」
说罢,半兵卫后腿一蹬,朝身前的七原扑来。
七原牢牢地护卫在松平源内的身侧,如果不先斩了七原,就斩不了松平源内。
七原正值青壮年,不论是力气还是体力,肯定都在已经垂垂老矣的半兵卫之上。
因此,半兵卫的策略很简单——一击必杀。
不与七原比拼力气,也不与七原进入持久战,靠自己的步法近身,然后一刀斩了七原。
半兵卫将身子朝身侧一闪,闪到了七原的左侧方。
在闪身到七原的身侧的同时,腰间发力,以腰为轴,将力气传递至双臂,朝七原的侧腹使出了他最擅长的剑技——龙尾。
半兵卫原以为自己的动作很快。
原以为七原绝对反应不过来。
然而……
铛!
七原的双足连动也没动,稳稳地站在原地,单手持剑,将手中的剑朝身侧一偏,便挡住了半兵卫的龙尾。
「榊原半兵卫,你老了。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给因攻击被挡下而瞳孔一缩的半兵卫留下一句不咸不淡的感慨后,七原朝前一推,将半兵卫给推开,令半兵卫与自己拉开距离。
随后改换为双手持刀,朝半兵卫的左肩劈去……
七原使用的是袈裟斩。
刀刃从半兵卫的左肩砍去,然后从半兵卫的右腹砍出……
锋利的刀刃从半兵卫的左肩一路砍到右腹,将半兵卫一分为二……
将半兵卫一刀斩杀后,七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默默地掏出怀纸,将刀身上的鲜血擦净的同时,环顾着四周,警惕着周围有没有别的敌人靠近他和松平源内。
至于松平源内——他在饶有兴趣地看着七原一刀将半兵卫砍成两半后,便偏转回头,看向已经溅满鲜血的道场。
松平源内的侍卫们,足足有上百号人。
而榊原剑馆的弟子们只有二十多人……
这场战斗的结局,打从一开始就註定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喊杀声越来越弱。
终于——道场上的战斗结束了。
榊原剑馆的所有弟子……没有一人还是站着的。
虽然这场混战的最终胜利者是松平源内的护卫们,但在这场混战中也并非是毫髮无伤的。
因为场地比较拥挤、光线比较昏暗的缘故,有十余人倒在了榊原剑馆的弟子们、或是自己人的剑下。
「太棒了……」
脸色一向相当苍白的松平源内,其脸上此时浮现出了几抹诡异的潮红。
「实在是太棒了……」
松平源内认真打量着道场地板上那姿态、表情各异的死尸。
这副模样,仿佛是在欣赏着什么珍贵的艺术品一般。
就在松平源内欣赏着这些他眼中的「艺术品」时,站在他身旁的七原突然皱眉道:
「……我还以为榊原剑馆的所有弟子都在这呢,原来还少了一人。」
「少了一人?谁?」松平源内问道。
「我记得……似乎是叫绪方逸势。」七原一边说着,一边一具一具地看着地板上的每具死尸的头髮,「据传闻——他是一个不剃月代头的年轻武士,这里没有人是不留月代的,所以那个绪方逸势应该不在这。」
第87章 孤身一人(上)
「绪方逸势……」松平源内轻声道,「怎么?七原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七原摇了摇头,「我不认识这个人,只不过是听说过这个人的名字而已。」
「据说是目前榊原剑馆众弟子中剑术最高的人。」
「在几天前,还拿到了榊原一刀流的免许皆传。」
「免许皆传啊……那这个绪方逸势的剑术看来有些水平啊……」
松平源内的话音刚落,七原便嗤笑了一声。
「主公,这您就误会了。」
「剑术是否高超,实力是否强劲,不在于免许的有无。」
「只要得到师傅的认可,就能得到免许皆传的头衔。」
「这样的规矩,滋生了太多的蝇营狗苟。」
「讨好自己的师傅,或是贿赂自己的师傅,从师傅那讨到一个免许皆传的证书,然后藉此招摇撞骗——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
「这个绪方逸势说不定也是靠着对自己师傅的讨好,才拥有了免许皆传的头衔。」
松平源内对剑术本就兴致缺缺。
听到七原的这一大番介绍后,仅仅只是轻声「哦」了一下,然后便偏转回头,继续欣赏着面前的地狱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