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茫茫,远天一色。
一身道装的单薄孩童站在雪地里,一下一下地挥舞着手里的木剑,虽然只是最基础的动作,一张小脸上却格外认真,纷纷扬扬的雪花将他整个人都染成了白色,又被他身上的热气蒸发,化成水汽,远远看来,倒像是个小仙童。
「啪!」就在这时,一个雪球斜刺里飞过来,刚好卡着两下挥剑的空隙,砸在孩童脸上。
「……」孩童被砸得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雪堆上。
「哈哈……」不远处的树上传来清脆的笑声。
孩童一抬头,只见高高的树杈上,女孩儿一身红衣映着白雪,坐在最细的枝丫上,随风上下晃荡着,刚刚长开的眉眼出落得明**人,笑得恣意飞扬。
「哎,是你师父让你带我玩的,你就这么练剑有什么意思。」少女笑眯眯地掂着手里的雪球。
「我还有早课没做完。」孩童提着木剑,果断转身准备换个地方。
「我帮你啊。」少女一挑眉,手一扬,雪球扔了下去。
孩童明显是想躲的,不过这雪球来势刁钻古怪,明显是丢暗器的手法,对她一个刚刚开始习武,连一套步法都没练熟的孩子来说,要躲也实在太难了,不一会儿,浑身头髮衣服都湿淋淋地往下滴水。
痛倒是不痛,就是觉得委屈。笑起来这么好看的小姐姐,原来也和山门里那些师兄是一样的吗?
「哎哎,不是这样就哭了吧?」少女一跃下地,脸上带着一丝苦恼,嘀咕道,「你还是男孩子呢,我师父教我轻功那时候都是用石头丢我的呢。」
「我才没哭!」孩童睁大眼睛狠狠地瞪她。
「好好好,你没哭,就是变成一隻红眼睛小兔子。」少女笑嘻嘻地,背在身后的手往前一伸,举着两串红艷艷的冰糖葫芦,「吃不吃?」
「不。」孩童很有骨气地一扭头。
「很好吃的。」少女不由分说,一串冰糖葫芦塞进他嘴里。
「呜呜……」孩童翻着白眼,为了让自己不被噎死,只能咬下一颗——随即,整张脸都泛青了。
酸!太酸了!这是人吃的吗!
「好吃吧?看你都幸福哭了。」少女舔着另一串冰糖葫芦点头。
总有一天我要让你一口气吞一百根冰糖葫芦——孩童在心里暗自发誓。
·
雪花继续纷扬飘洒,然而,眼前一花,却只剩一片空茫。
皑皑白雪,就是月影峰上仅有的颜色。
「喻师叔,门内大比已经开始了。」两个年轻弟子走过来,恭谨地道。
「知道了。」喻明秋点头,一步步走向山下,所过之处,无痕无迹,连一丝脚印都没有,看得来通传的两个少年一脸的敬佩艷羡。
「喻师叔看起来这么年轻,好厉害啊!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练到这样的境界。」
「听说喻师叔十年前回山后就接任了守剑长老,一步都没下过月影峰,一直在闭关修炼呢。」
「怪不得这么厉害,这是要修炼成仙呢!对了,那这次门内大比……」
「喻师叔的徒弟终于要参加大比了嘛。」
「就是那个缺席八年大比的师兄?」
「是啊是啊。」
「可这时候还不用轻功,走的话赶不及了吧?」
两人说着,顿时面面相觑。
喻明秋听在耳中,一声哂笑,脸上毫无波动。
自从掌教坐化,玄净接任掌教,他回山奔丧,就一直留在了月影峰调教徒弟,这一晃,就已经过了十年。
或许是道家内力精深,他刺客看上去和十年前也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眼神从昔日的清澈慢慢沉淀成了如今的深不可测。
不疾不徐地下了月影峰,从正门走进青城观大殿,沿途的弟子甚至有想拦阻的,却被年长的师兄们拉住普及这位的身份。
在一片稀稀落落的问好声中,一身最普通的白色道袍的喻明秋跨进大殿。
「打得好!揍得再重一点!」演武场边上却传来一个少女的喊声。
「呯!」一个三十多岁的道士飞了出来,砸进周围的人群里。
「很好。」主位上传来玄净欣慰的声音,「这次门内大比的第一名便是月影峰守剑一脉弟子,祁君。」
大殿里安静了一会儿,才开始响起零零落落的掌声。
要说输了的弟子倒也不是不服,毕竟真是自己技不如人,无话可说,可你赢了就赢了,居然带了个漂亮姑娘旁若无人地在旁边助威——就算你是俗家弟子也太过分了好不好!
「师父!」一对少年男女从人群中走过来,少年恭恭敬敬地行礼。
「嗯。」喻明秋点了点头,目光又落到他身边的红衣少女身上,带了几分暖意。
「喻叔,为什么我不能上啊!」红衣少女已经蹦了过来,亲昵地挽着喻明秋的手臂。
「你又不是青城观弟子。」喻明秋一声嗤笑。
「我可以……嗯,踢馆!」红衣少女一挺胸。
「你师父同意吗?」喻明秋反问。
「啊……」少女一噘嘴,顿时泄了气。
喻明秋轻笑着摇摇头。
祁君习武的资质只能说中上,可祁家因为受祁展天牵连三代不得科举,在祁君坚决请求下,秦绾思考半晌,才把他送到了月影峰,因为道家的心法是最中正平和不挑资质的,即便练不成顶尖高手,却也能有所成就。
好在祁君的根骨虽然不是最上等,但悟性高,心性坚定,十年下来,倒也真练出成绩来。
当然,和他身边的李昭是不能比的。
要说祁君的天资只是中上,那天生纯阳之体的李昭就是百年难遇的妖孽,炎阳七转早就练到了第六重,只是沈醉疏怕她进境太快根基不稳,一直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