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还有一个细节让我很烦恼。布伦特,那名园丁,发现了尸体——」
「他总是偷偷摸摸地四处游荡。」罗伯特插了一句,「我和汤姆都害怕他。」
「我很愿意相信,可现在有一个问题我希望你能回答。布伦特的描述非常准确。他把你弟弟从水里拖出来,把他放在地上。过了一会儿,你来了——为什么你自己要跳进水里?」
「我想要帮忙。」
「当然没错。但是你弟弟已经被救上岸了。你父亲说他就躺在干的地上。你为什么要让自己又冷又湿?」
罗伯特皱起眉头。「庞德先生,我不知道你想让我说什么。我那年十三岁,甚至都记不清发生了什么事,真的。我只是在担心汤姆,想把他从水里救出来。我脑子里没有其他想法。」
「不,罗伯特。我觉得你有。我想,你想掩饰自己已经湿透的事实。」
整个房间好像都静止了,就像投影仪里被卡住的一帧电影画面。甚至就连室外、大街上,都没有丝毫响动。
「他为什么要那样做?」乔伊问道。她的声音微微颤抖。
「因为不久之前他和他弟弟在湖边打架。他淹死了他弟弟,杀害了他。」
「这不是真的!」罗伯特的眼睛里燃烧着熊熊怒火。有那么一刻,弗雷泽以为他要从椅子上跳起来,他暗暗做好准备,必要的时候,就去协助庞德。
「我所说的大多基于推测,」庞德说,「并且相信我,我这么说,并不是要把你小时候犯下的罪过全部归咎于你。但是我们看看证据。狗是送给你弟弟,而不是你的。它惨遭毒手。你和你弟弟寻找金币;他找到了,而不是你。这次是他受到惩罚。你父亲告诉我,你和汤姆经常打架。他担心你,因为你捉摸不定的性情,还有你小小年纪就会独自散步。他没有看到你母亲看见的东西:从你出生的那一刻,一次难产之后,你就有什么不对劲——你有杀戮的衝动。」
「不,庞德先生!」这次,反对的人是乔伊,「你说的不是罗伯特。罗伯特不是那样的人。」
「罗伯特就是这样,桑德林小姐。是你亲口告诉我他在学校的日子是多么难熬。他不容易交到朋友。其他孩子不信任他。也许,他们意识到有什么不太对劲。他唯一一次离开家,去布里斯托工作,就卷进了一场激烈的斗殴,最后导致他被捕入狱,在监狱待了一晚。」
「他打折了另一个人的下巴和三根肋骨。」丘伯补充说。他很明显已经查过他的案底。
「我相信,玛丽·布莱基斯顿非常清楚她长子的本性,」庞德继续说道,「事实很简单,她不是在保护他免受外部世界的伤害。她是在保护世界免受他的伤害。她知道,或者说,怀疑过那条狗——贝拉——的死。不然她为什么要保留那个项圈?她看见了湖边发生的那一幕。是的。坐在那间缝纫室的桌子前,她亲眼看见罗伯特杀害了汤姆。他生气为什么是弟弟找到了金子而不是自己。从那天起,她就在他周围筑起了一道高墙。马修·布莱基斯顿告诉我们她拉起吊桥,神色戒备,不允许他靠近罗伯特。但他不明白为什么。其实她不希望他知道真相。
「桑德林小姐,现在我们就能理解,她为什么对你们的婚事如此抵触了。再说一次,她不是担心你不适合做一名妻子。她了解她儿子的本性,她下定决心不让他成为谁的丈夫。至于你那位患有唐氏综合征的哥哥,你完全误解她的意思了。她在日记本里有一篇重要的日记。『而我自始至终都在担心她的家人会受到影响』,恐怕詹姆斯·弗雷泽和丘伯警督全都误解了她所写的内容。她提到的疾病,指的是她儿子的疯癫。如果婚事进行下去,她担心将来的某一天,桑德林小姐的家人会受到影响。」
「我要走了!」罗伯特·布莱基斯顿站起来,「我没必要再听这些废话。」
「你就待在原地,」丘伯警告他,「这扇门外有两名警察,庞德先生没说完之前,你哪儿都不能去。」
罗伯特情绪激动地环顾四周。「那么,你还有什么推论,庞德先生?你是打算说,我是为了阻止她告发我杀害了他?你就是这么想的?」
「不,布莱基斯顿先生,我非常清楚你没有杀害你的母亲。如果你坐下来,我会告诉你事情的经过。」
罗伯特·布莱基斯顿稍做犹豫,重新坐下。弗雷泽不由得注意到乔伊·桑德林已经别过身体。她看起来非常可怜,努力地躲避他的目光。
「让我们按照你母亲的想法来思考,」庞德继续说道,「我再说一次,这些大多是我的猜想,但这是唯一能把这些事解释得通的说法。她和一个她深知心智严重失常的儿子生活在一起。她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他。她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从不让他离开她的视线。但随着他们之间的摩擦和不快与日俱增,争执的场面越来越激烈,她开始担心,要是他疯狂起来对她下手怎么办?
「她有一位知己。她崇拜马格纳斯·派伊先生,他有钱,有教养,身为贵族,地位远比她尊贵。他曾多次帮助她解决家庭问题。他是她的僱主。他为她的孩子们发明游戏,在他们父亲不在的时候逗他们开心。她的婚姻破裂后,是他陪在她身边,之后他又两次为她仅存的儿子找工作。他甚至利用他的关係把罗伯特从监狱里解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