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哥哥在向您讲述他自己故事的时候,也讲了一部分我的故事。我父亲安排我哥哥娶萨巴女王的两个女儿,还想让我成为统领双子星座的两个神灵的妻子。我哥哥对他的这门亲事非常满意,他对卡巴拉秘法的研究也因此更具热情。但我的感受和他截然不同:同时成为两个神灵的妻子,这是一件让我惊恐的事。光是想到这件事,我就极度烦恼。用卡巴拉秘法去改写诗句,对我来说从此成为痛苦的煎熬。每天,我都把这项工作往后拖一天。最后,我终于遗忘了这门既艰难又危险的技艺。
我哥哥很快注意到我漫不经心的敷衍行为,用最严厉的方式批评了我。我向他承诺会痛改前非,但实际上什么事也没有做。他最后威胁我说,要把我的情况告诉死去的父亲。我求他宽恕我,他答应再观察一段时间,等到星期六再做决定;可是,我到了星期六还是毫无改变。他便在午夜来到我的房间,将我唤醒,说他马上要召唤我父亲——那个可怕的马蒙——的魂灵。我跪倒在他膝下,求他开恩,但他不为所动,毫不留情。我听到他念出当年由隐多珥的巴托伊弗发明的可怕咒语。很快,我就看到我父亲的身影出现了,他端坐在一把象牙椅上。他那恶狠狠的目光仿佛宣判了我的死刑。我真担心,或许他开口说出第一个词,我就会性命不保。但他还是开了口。他说起亚伯拉罕和雅各的上帝。他要祈求神灵降祸于我。如此可怕的话,他竟然会真的说出口。
说到这里,这位年轻的犹太女子双手掩面。看上去,光是想到这幕残忍的场景,她就会浑身战栗,心绪难平。最后,她终于恢复过来,并接着说下去:
我父亲的话是怎么结束的,我并没有听到。他还没有说完,我就已经不省人事。我苏醒后,我哥哥递给我一本有关“源体”知识的书。我本想装着再昏过去一回,但终究还是要按他的指令行事了。我哥哥觉得,必须要带着我重温那些最基本的概念,于是,他极富耐心地一点点唤醒我的记忆。我从组合音节开始起步,接着又重学遣词造句。最后,我终于喜欢上这门崇高的学问。我的工作室是我父亲当年的实验室,每天我都会在那里整天整夜地工作,直到晨曦初露、我的实验工作将受到影响时,才回房就寝。我都是一上床就进入梦乡。我那个黑白混血的侍女总是在我不知不觉中为我宽衣解带。睡上几个小时后,我就重新投入到那些我天生就不适合的工作中去。我之所以这么说,您再往下听会明白的。
您见过祖莉卡,她的魅力想必您也注意到了。她确实是个魅力无限的女子:她有一双脉脉含情的眼睛,每当泛起笑容时,她的双唇就会更添几分美丽,她身体的线条也堪称完美无缺。有天凌晨,我从实验室回房。我叫起她的名字,想让她来为我除衫。但她没有回答。她的房间紧靠着我的房间,我于是就去找她。我看到她正立在窗前,向外探着半裸的身子,朝对面山谷的方向打着手势,然后对自己的手掌吹了一下,做出飞吻的姿势,而她的整个灵魂仿佛也伴着这个吻飞向了远方。爱为何物,之前我是毫无体会的:情感能用这样的方式表达出来,我真是前所未见,深感震撼。我又紧张又惊讶,像座雕塑一样迈不开步子,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处。祖莉卡转过身,她浅褐色的胸前猛地泛出一片红晕,然后浸透整个身体。我的脸也腾一下红了,然后又转为苍白,差点就晕过去。祖莉卡赶紧上前将我拥入怀中,她的胸紧贴着我的胸,我能感受到她怦怦的心跳声,透过这心跳声,她那波澜未平的心绪尽显无遗。
祖莉卡匆忙帮我宽衣解带,我刚一躺下,她便欢喜地离开,关门时更是难掩满心的喜悦。很快,我听到其他人走入她房间的脚步声。我不由自主地翻身下床,三步并作两步来到房门前,把眼睛贴在锁眼上。我看到混血少年坦扎伊。他提着个篮子向前走去,篮子里装满他刚从山野里采摘的花。祖莉卡跑到他面前,三两下便把花全抓起来,紧紧捧在自己胸前。坦扎伊凑上前,尽情地闻着花香,那花香伴着他情人的气息四处飘逸。此时,我清晰地看到祖莉卡浑身颤抖,这颤抖的感觉仿佛还传到了我的身上。她扑倒在坦扎伊怀中,我见状赶紧躺回床上,将我的羞耻和脆弱都深深埋在被子里。
很快,我的泪水就把整张床都打湿了。反复的啜泣使我透不过气来,我感觉自己的痛苦达到了极点,我不禁高声叫了起来:“哦,我的第一百一十二世祖母啊,我的名字由您而来,您是以撒温柔可爱的妻子,要是您能在您公公亚伯拉罕的怀抱[1]中看到我现在的处境,那就请您让马蒙的灵魂安息吧——请您告诉他,他女儿不配他安排的荣耀。”
我的叫喊声惊醒了我哥哥。他走进我的房间,看到我的样子,以为我是生病了,便给我吃了片镇定药物。到正午的时候,他又来看我,在发现我脉搏跳动过快后,他提出代我接着做我的卡巴拉秘法实验。我接受了他的建议,因为我此时已无法继续工作了。天快黑的时候,我终于睡着了,还做了些以往从来没做过的梦。第二天醒来后,我仿佛还一直处在梦中,或者至少可以说,我那恍惚的神情让人看起来很容易以为我在半梦半醒之中。我哥哥时常向我投来严厉的目光,让我一次次毫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