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凶手的目的就是要销毁内海先生拍摄的照片胶卷。”
瓜生把这个结论又重复了一遍。
放置在大厅内的各个钟表指针都已走过五点半,马上就到六点了。敲击屋顶的雨声丝毫没有减弱,在这种情况下,外面传来的阵阵惊雷声则更加剧了屋内的紧张气氛。
“凶手把拍完的胶卷从盒子里扯出,使它曝光。当要处理两台相机里的胶卷时,听到叫声的我和江南先生赶了过去,所以凶手来不及在现场即时销毁胶卷,只得带着相机慌忙逃走。所以,江南先生,我认为你透过磨砂玻璃看到的可疑人影并非错觉,而正是凶手的身影。”
“可是,那样的话,凶手又是怎么在那么短的时间里逃出那个房间的呢……”
“够啦!别说啦!”这时,小早川突然冲着二人大吼起来,“啰啰唆唆没完没了地说这些让人半懂不懂的歪理,顶屁用?啊?你给我省省吧!”
“小早川先生!”瓜生反驳道,“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做的事,也是该做的事。要不你说,我们该干什么?我……”
“闭嘴!”
小早川吼叫着打断了瓜生的话。刚才他还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现在却一下子变得焦躁、愤怒。
“你就是一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小屁孩儿,一点儿有用的主意都想不出来。现在问题的关键是能不能安全地离开这里。对吧?”
“当然!正因如此,我们才在这里分析。”
“装出一副名侦探破案的样子,没用的!”小早川愤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双手拍着桌子,“你说光江是凶手。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就跟我无关了。就像你刚才说的,那家伙是来向你们寻仇的,那她就没有杀死我的理由了,所以我是安全的。”
像是要说给自己听一样,小早川重复了一遍“我可是安全的”。然后,他又恶狠狠地瞪着瓜生,激怒的脸上暴起青筋,像被扔到岸上的鱼一样嘴一张一合地大喘气,粗暴地抓起咖啡杯,把凉了的咖啡一口气灌进肚去。
“我跟你说实话吧,我觉得最可疑的人就是你,瓜生君!”
“你突然瞎说什么?”瓜生被惊得瞠目结舌。
小早川的声音则越来越激昂,他高喊道:
“十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但你刚才说得那么头头是道,谁知道是真是假?”
“你的意思是,那是我编出来的谎话?你怎么……那我为什么非要杀死早纪子和润一呢?”
“谁都有可能发疯,这话是你自己说的吧?”
“荒谬。”瓜生夸张地摊开两手说,“内海先生和润一被杀的时候,我都是和江南先生在一起的……”
“不在场证明吗?哼!首先就该怀疑有不在场证明的人。江南……”小早川目光一闪,看向江南说,“在你喜好的推理小说里,这是常识吧!”
“这个……”
江南想回应,却又说不下去了,因为直到刚才,连他自己也对瓜生的“不在场证明”抱有疑问。
小早川如嘲讽般用鼻子“哼”地冷笑了一声,双手又拍了一下桌子,离开座位。只见他大步走向厨房,把冰箱里剩下的啤酒全抱了出来。
“还是小梢的做法正确,在救援的人到来之前,最明智的做法就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老老实实地待着。我也要这么干。”
他打开一罐啤酒,咕嘟咕嘟地灌了下去。不过虽然他嘴上骂得痛快淋漓,手却在不住地微微颤抖。这没能逃过江南的眼睛。
“您先别走,小早川先生。”瓜生说,“咱们住的房间都不能从屋内反锁。你看内海先生,就算他在门后堆了那么多东西堵门,结果还是……”
“我去光江住过的房间,那里安全,有门闩。”
“可是……”
“你别管我!”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小早川的怒吼声比刚才更大了。
“我可没心情再陪着你们东拉西扯了。我就要按我的主意办,你们爱干吗就干吗去吧!”
2
小早川按照他自己说的,离开大厅,把自己关进光明寺美琴使用过的房间里。好像要与外面刚好响起的雷声共鸣似的,很有气势的摔门声连坐在大厅里的江南他们都能听到。
“咱们吃点东西吧。”
过了一会儿瓜生说道,这时所有的钟都敲完了晚上七点的钟声。
“从昨晚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吧?”
“是呀。”
江南点点头,喝完杯子里剩下的一点咖啡。虽然胃里空空如也,也感觉到了空腹感,但他并没有什么食欲。而且不知为什么,比起肚子饿得慌,他觉得嗓子干得特别难受。
江南把即食粥热了一下,只喝下一半。瓜生的身体状况似乎也一样,他做了即食炒面,却只吃了几口,之后就开始一个劲儿地喝水。
接着两人便又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瓜生仰头凝视着渐渐变暗的天窗,江南则呆呆地盯着摊开放在桌上的那本笔记本看。
“咱们继续分析吧。”
瓜生叹息着,重又开了口。在他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