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宫回到屋内,告诉加贺已把直巳和八重子移交给同事。昭夫垂头丧气地听着。
政惠又坐回檐廊上,春美坐在她旁边,仿佛回到了几分钟前的场景。但这短短一段时间里,这个家庭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昭夫缓缓站起来,身体像灌了铅似的沉重。
“我也该走了吧。”
“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加贺问,“对你母亲和妹妹。”
昭夫摇摇头,盯着脚边的榻榻米。“真没想到母亲会做这种事。昨天听妹妹说,我妈最近喜欢玩化妆,根本没注意到。没想到这点小事毁了我。”他自嘲似的笑出了声。
昭夫感觉春美走了过来,便抬起了脸。春美咬着嘴唇,泪水从脸颊上滑落。充血的眼睛用力地眨了一下之后,昭夫觉得脸上挨了一下。他没能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觉得脸上热辣辣的,才知道被扇了一耳光。
“对不起。”昭夫感到脸上一阵麻木,低下了头,“我做了这种事……”
春美用力摇头。
“需要你道歉的人不是我。”
“嗯?”
“前原先生,”加贺站到春美旁边,“你还没发现什么事实吗?”
“事实?”
“最后的最后,你良心发现,这很好。但是你却不知道最重要的地方。”加贺让昭夫看了看口袋里的口红,“我事先去见你妹妹的时候,拜托她在我允许之前,不要说出她隐瞒的事情。”
“隐瞒的事情?”
“我刚才说了一个小小的谎言。关于口红,我其实是这么问你妹妹的——你母亲是不是交给你一支口红?如果是,请带上。”
昭夫不明其意,困惑地看着春美。
她说:“那支口红不是我的。妈以前就有。”
“妈妈的?但不就在你手里吗?”
“这是昨天在院子里捡到的。”
“院子里?”
“我接到电话,说在院子里的盆栽下藏着一支口红,要我取走保存一段时间。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还是按她说的做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昭夫陷入混乱,“电话?谁的?”
“手机,我给她买的。”
“手机?”
春美悲伤地皱紧眉头。“你还不明白吗?”
“明白什么……”昭夫说这句话时,一个念头闪现在脑海中。
他马上又否定了这个念头,因为太难以置信了。但现在所有的情况都在让他接受这个想法。
“怎么可能!”他把目光投向檐廊。
母亲还像刚才那样蹲着,像个物件一样一动不动。
“怎么可能……”他又重复了一遍。
道理上说得通。昭夫想,母亲知道了自己和八重子的企图,就想出了一个让计划露出破绽的办法——红色的手指。警察一定会问是什么时候涂上的。如果把口红交给春美,就会被认定是在案发前涂红手指的,由此证明凶手不是母亲。
可是如果这个假设能成立,就必须颠覆一个大前提。
难道母亲没痴呆?
昭夫望着春美。她像要诉说什么,嘴唇颤动着。
“你知道吗?”
春美缓缓开口。“当然知道。我一直和她在一起啊。”
“为什么装痴呆呢?”
“哥哥,到现在你还不知道原因吗?不会吧?”
昭夫沉默了。春美的指责直击要害。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搬家之后的记忆在他脑海里复苏。八重子态度冷淡,昭夫受她影响,也开始疏远年迈的母亲。父母如此,儿子也不会教育好,直巳也觉得祖母是什么脏东西。昭夫和八重子都没注意到这一点。
不仅如此,这个家庭的成员之间完全没有心灵上的纽带,家庭的温暖在这里不存在。
政惠对这种状况绝望了。她最后选择的道路就是创造一个自己的世界,不让其他家庭成员进来。唯一的例外是春美。恐怕只有和她在一起时,政惠才是最幸福的。
昭夫却没有看破政惠的演技。不光这样,还在利用她的演技。昭夫想起自己和八重子在政惠面前说过的话。
“不要紧的,都痴呆成这样了,警察也问不出什么。只要我们作证,不由得他们不信。”
“问题是痴呆的老人为什么要杀小女孩呢?”
“因为痴呆了,也不知道会干些什么。对了,你妈不是喜欢玩偶吗?就说她是像弄坏玩偶一样杀了人。”
“不会被判得很重吧?”
“也许都不会被定罪。不是有精神鉴定吗?做了那个,就能知道老太太精神不正常。”
政惠听到这些时是什么心情呢?在那之后她也一直假装痴呆,可心里是怎样的愤怒、悲伤和羞耻呢?
“前原先生,”加贺说,“你母亲为了不让你们走错路,无声地发送着信号。你还记得最初捡手套的情景吧?手套上沾着恶臭,你母亲在借此告诉我那里就是犯罪现场。我们怀疑到你的时候,你又犯了新的错误,所以你母亲就涂红了手指。”
“是要把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