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年二月十八日清早,大叔应该是前一天晚上参加了什么聚会,回来时已喝得酩酊大醉。他好像得了个什么小说奖[19],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总之就是去参加颁奖仪式了。
大叔一到家就鲸吞牛饮地喝起水来,看到我,还打了个酒嗝,酒气熏人。我赶紧往后退了一大步。
“真难闻啊!”我捏着鼻子说,“您回来得可真晚啊!你还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知道啊!我都准备好了。”大叔瞟了一眼大门口,那里放着一个行李箱和一个帆布背包。
“来得及吗?”
“没事,七点半有人来接。”
我看看钟,时间只剩下一个小时了。
“啊,不过还是挺高兴的。”大叔躺在沙发上伸着懒腰,发出令人不快的笑声,“得到别人的祝福和褒奖,感觉还真不错。只可惜散得太早!可恶,要不是去都灵的话,还可以跟他们玩得更开心点的。”
听了他的话,我不禁忖度着,幸亏今天安排好了要去都灵。恐怕跟大叔打过交道的编辑们都会这么想吧。要是让他由着性子喝的话,估计会连着喝上两三天也说不定。
“快去洗个澡,冲冲你的酒气。时间都快来不及了!”
“真筻拢≈道了。”大叔慢慢动了起来,“切,为什么非得这时候出门嘛?光文社还真会安排时间。烦死了,一点儿都不想去啊。本来还想和大家多喝几杯的。”
“还在絮絮叨叨干什么?快点去啊!”我冲着大叔的屁股踹了一脚。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意大利的都灵,当然这会儿那里还在举办冬奥会。痴迷于冬季运动的大叔,很在意日本人对冬奥会的看法,为了弄清这一点,所以计划亲自去实地考察。谁知道出发的前一天,正好是刚才提到的文学奖颁奖仪式,所以这几日他完全没有什么干劲。
其实大叔之所以打不起精神,还不只是上述那些原因。都灵冬奥会从二月十一号开幕到现在,已经历时一周,可日本队却捷报全无。被认为是夺金大热门的加藤条治由于不堪压力而发挥失常,而本有望获得数枚奖牌的男子U型池项目,在预选赛就惨遭全部被淘汰的命运。雪上技巧比赛中,虽然上村爱子选手表现不俗,却因为评分标准模棱两可,结果也无缘奖牌。速滑女子团体追逐赛在四分之一决赛里难得遇到了对手摔倒,然而在第三四名的决赛中,日本队又出现了失误。接着,在女子U型池比赛里,今井梦露也摔倒了。总之,从比赛开始至今,赛绩平平。
尽管大叔也预言过,日本会在这届冬奥会里陷入苦战,但恐怕他万万没有料到会是现在这种惨状。估计是由于以上原因,所以这会儿都快出发了,大叔好像仍然丝毫不在状态。
即便如此,浴后的大叔看上去似乎还是有些振奋的。紧接着,他一看到我就瞪圆了双眼。
“你搞什么呀,穿这一身?”
“怎么了?”
“还问‘怎么了’,我问你身上穿的是什么?”
“防寒服呀。装在那边纸箱里的。”
“那是庆祝我获得直木奖时人家送的。你怎么倒穿上了?”
“因为现在都灵很冷呀。”
“就是因为很冷,所以有关负责人才送给我当礼物的嘛。你赶紧给我脱下来。”
“那,那我穿什么去啊?”
“你本来不就是猫吗?有身上的皮就足够了。”
“可现在已经没了呀。况且猫天生怕冷。”
“你还真筻拢∧俏医枘阋患滑雪服,你就穿那个吧。”
“是那件有点脏兮兮的滑雪服吗?”
“你要是嫌弃的话就别穿啊。”
正在我们争论时,门铃响了。接我们的人来了。没办法,我只好披上那件脏兮兮的衣服。
来客站在公寓门口,一袭黑衣。他是大叔的编辑,名字就叫黑衣,听起来像一位幕后工作者。
“你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梦吉君呀,请多指教。”他很郑重地鞠躬说道。
“我以前应该跟你提过,这家伙以前是猫,所以没有护照,这没什么问题吧?”
大叔的话听起来荒诞无稽,但黑衣君却点了点头。
“我倒还没听说过猫也需要护照,现实中那也是不可能的事。不过我们这是在小说里,所以应该就没问题了。”
“说得也是啊。”
“嗯,别担心了。那我们就走吧。”
如此简单的一句话,这事儿就算解决了。这些家伙们也太随心所欲了吧。平日里一定也总是打着这种腔调,说些“这是在小说里,情节当然就不必细究了”之类的话。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大叔在车里居然酣然入睡了。
“他一定累坏了吧,其实没必要这么辛苦自己。”黑衣君说。
“抱歉,旅行中恐怕还会给你添麻烦。”
“哈哈,没事。包在我身上了。”
黑衣君拍着胸脯说,一副很值得信赖的样子,不过五分钟之后,他也打起了瞌睡。想必黑衣君也参加了昨天晚上的宴会。
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