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聊了些甚么?”
“聊了些甚么……他想到甚么就聊甚么。”
“榆井先生的谈话中,有没有甚么令你印象深刻的事?”
“不知道耶。”夕子伸手托着脸颊,微侧头。“他和我在一起时,几乎都是他一个人在讲。他知道很多令人意外的事,不过,他讲的话题都没甚么关联,而且总是不断改变话题。”
“你可以从中想出几个例子吗?”在佐久间的请托下,夕子默默思考了片刻。
“例如如何捕捉鳄鱼。”她说。
“鳄鱼?”
“还有关于偶像歌手脸上痣长的位置、职棒优胜队伍与政权轮替期的关联……像这种毫无关联的话题,他总是一个接一个的说个不停。”
“哦。”佐久间伸手搔头,望向坐在一旁的新美刑警。新美也侧头不解。
“他一直都是这样吗?听你刚才所言,感觉他好像有点躁狂症。”
“他一直都是这样,从来不会心情不好。”夕子以没有高低起伏的音调说道。
“也许他是和你在一起,才会心情这么好。”新美从旁插话。“也许吧。”夕子说道。
“这么说来,他都和平时一样,没甚么不同罗?”
“是的。”
“请容我作个比喻。榆井先生有没有可能是服毒自杀呢?”
“自杀?”她双目圆睁。“为甚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所以才请教你有没有这个可能。”
但她一样摇头。“不可能。”夕子的长发柔顺地摆动,微微传来洗发精的香味。
“女方年纪比较大是吧。”杉江夕子离开后,新美如此说道。言语间带有些许揶揄的味道。
“榆井几岁?”
“应该刚满二十二岁吧。”
“二十二岁?真年轻。”佐久间颇为惊讶。“这么年轻,却这么厉害。”
“你是指很多方面,对吧?”
新美的嘴角上扬时,门打开了,一名男子往内探头。他是这间事务所的主人,亦即管理员。年近半百,稀疏的白发理着小平头。浑圆的脸蛋,配上一副金框的方形眼镜。
“请问……已经问完了吗?”他往那两名刑警脸上来回打量,如此问道。
“已经问完了。谢谢你。”佐久间站起身,管理员走进房内,换上脱鞋。他个头不高,但体型相当宽阔。身穿藏青色的衣服,或许是制服。
“可以占用你一点时间吗?”在穿鞋之前,佐久间转头望向管理员。满头白发的管理员咦了一声,露出不安的眼神。
“这位大叔,请问你贵姓?”
“角野。鹿角的角,原野的野。”
“角野先生,你今天一直都在这里吗?”
“我从早上开始都在这里。一直到下午五点都是上班时间。”他很干脆地说道。
“你知道榆井先生来过这里吗?”
“知道,我从窗口看到他时,他扛着滑雪板从窗前走过。”角野伸手指着前方,佐久间望向窗户的方向。从窗口正好可以望见跳台的减速道。
“大约是几点?”
“是广播一点报时后没多久的事,所以大约是一点十五分左右。”
“之后你一直都待在这里吗?”
“不。”角野侧着头。“之后我在里头。所以不知道那位小姐也来这里。”
“榆井先生倒地时,你有看到吗?”
“不,从这里看不到。那位小姐神色慌张地冲进这里,我才知道这件事。”
“然后呢?”
“她打电话给集训住处。那段时间我都在查看榆井先生的情况。坦白说,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我认为最好不要乱动他比较好。如果是脑溢血的话,不是不要乱搬动比较好吗?”
“这是聪明的判断。”
事实上,尸体没被搬动,可真是帮了警方一个大忙。这样就可以判断,他是在甚么样的状态之下倒地。
“滑雪跳跃的选手独自练习,是常有的事吗?”新美改变话题。
“以前有,但最近比较少了。如果没凑齐相当的人数,我们不会启动滑雪缆车。”
“嗯,滑雪缆车是吧。”
跳台旁设有通往山顶的滑雪缆车,是选手和员工专用。今天当然没启动,所以榆井明似乎是走跳台旁的楼梯上山。
“请问到底怎么回事呢?”角野略显顾忌地问道。
“你是问哪件事?”佐久间反问。
“榆井先生啊,我听说他是自杀。”佐久间耸耸肩,故意睁大眼睛摇了摇头。
“详情我们也不清楚,现在才正要调查。”佐久间向他道了声谢,就此步出管理事务所。
回到案发现场,遗体已经被搬走,加藤主任独自站在该处,仰望跳台。加藤是佐久间他们的上司,虽然个头矮小,但体格精壮。一头花白的头发,整齐地梳往后方,鼻下的胡须也掺着些许白毛。佐久间他们在侦讯杉江夕子时,加藤应该是在向榆井明所属的原工业指导员,询问相关的事情,现在指导员们似乎离去了。
“你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