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线继续向前。
他们看到了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的腿。
清和被高高地抱起。抱住他的是一个中年男人,男人身边站着一个和清和极为相似的女性,面容姣好,神色温柔,应该是她的母亲。
「我看看,好像又重了点。」男人满眼都是慈爱,拿额头抵了抵清和的额头,「小傢伙越长越大了。」
清和妈妈笑着伸手摸了摸清和的头,「我们小和到时候说不定长得比爸爸高呢。」
「那我们以后比一比。」清和的声音稚嫩又可爱,「等到我长大了,肯定比爸爸长得高~」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幸福美满的样子,刚从魇境中挣脱出来的卫桓心下不免眼热,想起自己小时候的样子。可云永昼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他身边,卫桓转过脸看到了他。云永昼没有转头,只是低声用只有两个人可以听见的音量开口,「手冷。」
怎么还冷?
卫桓自然而然地再迈近一步,没有多想便直接将他手抓过来两手捂着,小声问道,「这样呢?」
云永昼只摇头不说话,任他将手牵过去。
「怎么回事,你不是金乌吗……」卫桓小声嘀咕,此刻也忘了去在意幻境里一家三口的和美氛围。
景云似乎是用术法后移了时间,一转眼夕阳已然西沉,正在房间里拼着玩具机甲的清和听见楼下有人叫着自己,于是抱着自己的玩具机甲站到门口,「怎么啦?」
「快下来,爸爸带你见一个人。」
即便是这么说了,清和也只是走到了走廊,他怀里抱着玩具,隔着走廊精緻的雕花栏杆朝下望去,视线里出现了一个陌生的身穿人类军装的中年男人,他的旁边站着一个孩子。这个视角看不清那个孩子的脸,清和迈着步子,朝左边走了几步。隔着栏杆,楼下那个孩子的脸一点点显露出来。
他看起来虽然瘦瘦的,身材像刚抽了条的小树苗,但是后背挺得笔直,和他身边这个男人一样,明明穿着普通甚至有些陈旧的学校制服,但是看起来活脱脱是个迷你军人。
楼下的清和父亲一抬头瞥见了清和,他招了招手,「下来啊,站在那儿干嘛?」
视线里,卫桓看见清和用他那双小小的手紧紧抓着栏杆,手指甲都恨不能扣进去,奶声奶气开口,「下去干什么……」
和他交谈的对象分明是他的父亲,可这一刻他的视线望向的却是站在下面那个比他大了几岁的孩子。
「这是天伐,」清和父亲将那个孩子的手牵起来,拉出来些,「你马上就要上小学了,这个天伐哥哥会和你一起去育成,你们也可以成为好朋友,快过来,和他打个招呼。」
卫桓忽然听见云永昼很轻声地重复了一下这个小学的名字,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没有鬆开他的手,于是慌忙鬆开,又半掩饰地问道,「育成怎么了?」
「这是凡洲首都成京最好的私人学校,不光是小学,他有一个完整的基础教育体系。」
听着云永昼解释,燕山月问道,「所以是贵族小学?」
云永昼的答案是否定的,「不如说是政客子女集中营。」
此时清和已然顺从地下去,但他躲在自己父亲的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用一隻眼睛看着距离他不过一米的那个男孩子。这时候卫桓才彻底看清那个小孩的长相,明明也是个不大的孩子,五官却透着股英气,右眉上有一块不长的疤,从上到下正好从离眉尾四分之一处将右眉断开,看起来倒是挺酷。
「这孩子长得挺帅……」卫桓很小声评价了一句,原以为没人听到,谁知云永昼在他说完的下一刻就往左边迈了一步,拉开了和卫桓之前的距离。
卫桓心里好像有个小警报似的,一下子拉响了。
他说错什么了吗?没有吧。
云永昼是不是不高兴了?
说不上是试探还是讨好,卫桓也往左迈了一步,把他们之间的距离重新復原。
那个被领来的孩子伸出自己的手,小树苗终于弯了弯,可开口却并没有小孩子的稚气,是完全不应该属于他的成熟感,「我叫谢天伐,认识你很开心。」
抱着父亲腿的清和眼睛盯着那隻手,最后还是伸出自己的,与其说是握,倒不如说是捏了一下,「我叫尤清和,你为什么要和我一起上学?」
在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云永昼眉心一拧。
父亲将他拽出来,笑道,「谁教你这么说话的啊?你要叫天伐哥哥才对,以前你不是总是嚷嚷着要一个哥哥吗?现在有了,你以后有哥哥了。」
那个领着谢天伐进来的军人朝清和父亲敬了个礼,「我先走了,首相大人。」
「首相?」扬灵惊了,「清和是凡洲首相的儿子?现在的首相不是陈业?他、他难道是陈业的儿子?」
燕山月开口,「陈业是七年前才上台,这明显比那个时候要早。」
「上一任是谁?」扬灵想了想,「哦! 宋成康!」
「不对啊。」景云有点迷糊,「清和不是姓尤吗?你们说的两个姓氏都对不上啊。」
他们的年纪都不大,但卫桓和云永昼很清楚。算算年纪,这个时候清和六岁,那这应该是十八年前左右,那个时候的凡洲首相。
「尤肃。」云永昼开口道,「宋成康的上一任。」
卫桓想起来了,那个时候他估计还在上小学,当时也只是在新闻中看到过,偶尔会听父母说起,但毕竟是不同立场,卫桓父母也会特意避开,不在他面前谈论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