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身处这个整洁又漂亮的地下大都市,可卫桓只觉得浑身不舒服。
忽然,耳边传来一个少女的轻笑。
卫桓猛地扭转头,什么都没有。
「你们听见了吗?」
这一次的声音似乎和之前的不同,其他人并没有听见,清和问道,「什么声音?」
卫桓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头。可刚走了没有两步,他再一次听见了女孩子的笑声,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听见了。」清和在身侧开口。
扬灵也点头,「我也听见了。」
果然不是幻觉。
周遭一瞬间从白昼变作黑夜,一轮孤月鸠占鹊巢,将之前还在空中的晴日逼退,冷冷的月光笼下来,为本就冰冷的城市外壳镀上一层寒光。他们所处的街道失去了阳光带来的唯一一点生机,变得愈发静谧孤寂。
忽而起了一阵风,树影在地面摇晃。
卫桓的额发被吹起,他将右手置于身前,腕间手环剎那间化作一柄长刀,被他牢牢握住。
「小心一点,这风有问题。」
他刚说完,空中飘来那个刚才那个女孩的声音,「有什么问题?」她的音色柔软而飘渺,「不漂亮吗?」
声音还未消失,红色的细长花瓣便随风飘来,漫天花雨,可这颜色太红了,红得像血。
卫桓开口,「你就是暗巫姬?」
话音刚落,那些花瓣骤然静止于半空之中。
「这里太安静了。」她的声音忽然变得有点委屈,「你们来了,应该可以热闹点。虽然我看不见,但也可以……」她略微顿了一顿。
那些静止的花瓣移形换影,忽然间变成一张红色的剪纸。
「听听惨叫声。」
眼前的红色剪纸渐渐成型,清和一惊,「这个是人的形状?」
卫桓烦躁地皱眉,刚消停下来,又来了,「小心一点,是巫术。」
燕山月想要占据先机,于是先用狐火儘可能地将周遭的红剪纸全部都控制住,可这一举动似乎是激怒了暗巫姬。
「这么着急呀。」
忽然间,燕山月的身后出现比刚才数量多上百倍的剪纸,密密麻麻的红色铺天盖飞来,他们拧成一股,龙捲风一向旋转着撞上燕山月,她左右侧身,连连避开,扬灵护姐心切,一个又一个莲火飞掷过去,企图将那红流炸碎。
可它们似乎非常敏捷,在扬灵的莲火爆破之前便分开开来,直到爆炸结束,短暂分开的他们才再次聚拢袭来,燕山月一个后仰,看着那纸流飞过去,又在夜空中打了个转。
卫桓的眼睛盯着这些红色剪纸,看着它们从一个完整的红色洪流分散开,一个一个,逐渐布满整个夜空。
每一个剪纸小人异口同声地发出稚嫩的声音。
「欢迎来到无启。」
紧接着,这些剪纸像是失去了操控,一个个飘落下来。一沾上地面,它们便开始蠕动起来,膨胀、弯折、扭曲,最后竟幻化成为人形,这些红色的妖物空有一张脸,脸上却没有任何五官,通体鲜红,身形瘦长,在地上诡异地爬动着。
景云觉得瘆得慌,「他们、他们变成人了?」
扬灵的手掌心啪啪往外冒火,站到了燕山月的旁边,「这是妖吧。」
清和拿着枪上膛,「还有这样的妖?」
「管他是人是妖,长得这么噁心打就完事儿了。」一向颜控的卫桓看到这一幕简直受到巨大的视觉衝击。他活动了一下脖子,两隻手臂向外打开,一对金色长刀同一时间出现在他的双手之中。
清和毫无感情地感嘆,「哇你这一下跟你老公好像啊。」
卫桓:「……」
面前的红色妖物已经向他们衝来,他们的速度比卫桓想像中快很多,一旦确认攻击目标便飞快地爬过来。
一隻妖物朝卫桓扑了上来,伸出他的手。卫桓身子侧仰夺过一击,却看见那隻红色的手不再是手了,他的指头开始异变分裂,从手掌中长出许许多多尖利无比的长勾,如同盛开的彼岸花。
卫桓一剑将那噁心的「手」斩下来。
「扬灵飞上去!攻击最外层!」他手腕翻飞,刀光破开长夜与猩红,「山月!把这些噁心玩意儿都拧到一起,让扬灵直接炸!」
「收到。」
红色妖人被蓝色狐火裹住,他们极力挣扎,但还是被燕山月的力量强行聚在一起,一朵巨大的毕方莲火从天而降,轰然炸开,将那些妖物炸得面目模糊最后淌在地面,成了某种黏腻的汁液。
卫桓的刀剑飞快斩着,红色汁液从刀刃流淌到他虎口,令他不禁皱眉。
「这味道……」
燕山月控住预备偷袭卫桓的妖物,手一甩,将他扔到天际,「植物的味道。」
没错。
看着越来越多密密麻麻的妖物如同丧尸入境一般朝着他们涌来,每一个都顶着一张没有五官的异形面孔,斩杀不尽。
卫桓的双臂一刻不停地挥动着手中长刀,四溢的金乌之光将他包裹其中,如同坠落在血窟中的满月。
天空中再度飘来许多红色剪纸,落地便成为完整的红色妖物,一个接着一个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愈来愈多的对手,卫桓咬住后槽牙。
如果是以前。
如果还有从母亲身上继承的裂魂分;身术。
忽然,他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两下。卫桓不禁低下头,双眼不自觉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