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光吗?]
倾注意念。
想要光吗。
我……
牙齿下意识咬合,嘴唇抿起,所谓的意念已经在心里沸腾,烧灼着,叫嚣着,让心跳愈发快起来,可它根本没有经过思考,分明是自己冒出来的,不受他的控制。
这是他的意念吗?他不确信。
闪烁的光点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照亮这黑夜,却照不透少年人纯粹又朦胧的心。
预备再次睁开双眼之前,卫桓先鬆开咬紧的牙关,咬字模糊。
「云永昼……」
黑夜中漂浮着片刻的寂静。
打碎了。
「你怎么会……」
惊喜在一瞬间满溢。
卫桓睁开眼,眼前是惊人而真实的绮丽幻觉。被烈焰包围的云永昼屈着一条腿靠坐在面前,好近,近得仿佛触手可及的星星。他那双澄澈又清冷的琥珀色瞳孔流露出一丝惊异,似乎没有料到此刻猝不及防的相通。
下意识低下头,凝视自己指尖干涸一点暗红。下意识驱使行为,迫使他愣愣伸出手,伸向面前的幻影。
应该不会动吧,他应该看不到自己。这应该是幻觉。摸一下就知道了,没准儿会穿过去。
对,穿过去。
可下一刻,那个幻觉中的人竟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指,一切都真实到令卫桓忘了呼吸。
幻觉中的云永昼嘴角勾起来,很微小的弧度,却在某个不具名的胸膛里掀起一场难以平息的海啸。
「为什么会接通传心。」
直白的发问不合时宜地让卫桓想起之前笔记上被他漏掉的字句——倾注意念。
手指成了脆弱敏感的把柄,被牢牢攥紧。局促的风微弱地在耳边游荡,反覆发问,那一刻,你倾注的意念是什么?
好像是……
[我想见你。]
第43章 琥珀藏星
云永昼戴副银丝眼镜, 白衬衣松松垮垮, 有种斯文败类的禁慾感。看久了他日常的教官制服,忽然换套打扮, 卫桓还觉得有些不习惯, 忍不住多瞄了两眼, 不过这张脸实在过于好看,就连他一个男的, 看了都……
都什么都!卫桓心虚地眨了好几下眼睛, 心臟狂跳。
他刚刚在想些什么。
「你怎么不说话?」云永昼又问了一遍。
手就这么被牢牢抓着,一时间竟然想不到什么合适的说辞。大概是因为以前和云永昼是同学, 现在他忽然换了身份, 成了教官, 但在心里他还是自己当年调戏的对象,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倒真有点角色扮演的感觉。
不过, 攥得真的太紧了。
「疼……」
听见他这么说, 云永昼立刻鬆开了手, 脸上闪过一丝抱歉。
卫桓收回自己的手,摸了一下之前被光刃划破的伤口。云永昼也看见,知道他是动了血媒,于是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你有这么多为什么……
而且我还都答不上来。
卫桓尴尬地摸着自己的手指,「其实我是特意来图书馆找关于血契的资料的, 谁知道这么难找,给别人卖苦力忙活了一下午,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一本。」
云永昼静静地听他说话,看着他脸上微妙的小表情和他眉间那一枚金色的小点,看起来就像是一隻金色的小小萤火找到了合适的栖息地。
儘管他并不想在卫桓的身上真的留下什么属于自己的烙印,但这一个小点却恰如其分的适合。
和他一样可爱。
「我想着,既然我都找到了,那就随便看看呗……看着看着我就发现上面有一些术法,那有术法想试试是很正常的嘛,但是这上面写的都是像什么转移感知之类的,我都不敢随便试。」说到这里卫桓忽然间有了底气,「我合理怀疑你当初就是随便试了一下结果搞得我痛觉被转移了,对不对?」
质问完卫桓就后悔了。他怎么能这么跟教官说话,不想活了吗。
谁知云永昼后背往沙发边缘一靠,脸上似乎还带着笑意,「你说的都对。」
他好像又笑了。
是的吧,还是他看错了?
卫桓的心怦怦直跳,脑子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清空了一样。回神的他努力地回忆自己刚才说的话,但实在想不起来,「欸我说哪儿了……」
「你说你不敢随便试。」云永昼好心提醒。
「对,对,太对了,」卫桓晃着他的食指,「没错,我也不敢试其他的术法,怕万一导致什么不可逆转的后果,我可就成为千古罪人了,所以我就想着试一下传心,感觉这个好像比较无公害。然后我就照着那本书里写的,就……」
云永昼好像听得很认真,那双漂亮眼睛专注地望着他,意识到这一点的卫桓有点无法集中注意力,「就变成这样了呗,哈哈。」他笑得尴尬,把地上那本书捡起来递到云永昼面前,「不信你看,我都是按照这上面写的来的。」
可云永昼没有伸手接过去。
「我碰不到。」
「什么?」刚发出疑问,卫桓就看见云永昼身子前倾,修长的手指触上那本书。
可不知怎么的,那手仿佛幻影一般,缓缓穿过厚厚书页,继续往前,再往前,直到抓住卫桓拿着书的那隻手。
「你看。」
那双琥珀色瞳孔映照着星星点点的光,如同山海祭夏夜时映了漫天孔明灯的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