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啦。」叶斯用胳膊肘撞撞他,「怎么还蔫了,不是一心扑在许杉月上,不在意你大女神跟小简在一起吗?」
前座的吴兴回头看了叶斯一眼,平静道:「刚才大翰说明年这个时候大家还在一个城市凑起来吃火锅。」
「是啊。」叶斯正要接着问,何修忽然撞了撞他胳膊肘。
叶斯瞬间瞭然。
吴兴是个普本水平,上不了特别好的学校,但在b市找个差不多的大学还是可行的。而且吴兴早就说要去b市,舅舅在那边有房子有生意,完全不愁。
剩下几个都是四班的人尖,说都上前两所有点夸张,但除了前两所,也基本是想上哪就上哪的水平。
就只有宋义,上大专都出不了省的水平,b市估计就没一所学校是他能去上的。
叶斯跟宋义当哥们这么久,自认为对宋义还是相当熟悉的。熟悉到只要宋义一张嘴,他就立刻能知道对方要放什么口味的屁。
宋义对自己定位非常明确,知道自己就不是个学习的料,打算毕业后继承家里的小买卖,再想想法子发扬光大。他爱交朋友,硬的软的都吃过,本身也很适合直接经商。
但宋义也有个致命缺点——他实在太像个狗了,一旦跟谁粘上就像认上主人似的,毫无自己的生活,必须得跟大家在一块热闹。
刚才罗翰无心一说,但宋义听进去了。
一年后大家热热闹闹团聚,只有他没份。
「操。」宋义突然吼了一声,低头对着自己的手咬牙骂,「妈了个巴子的。」
「骂谁呢。」叶斯揉了一把他的后脑勺,而后有些嫌弃地看了看掌心的汗,想蹭一下手又没找着地方,只能勉强放到窗边让风吹着,「你骂谁呢?」
「我也不知道。」宋义气得嘀嘀咕咕,「老子不爱学习也不是个错,你们有能力团聚也不是个错,老子就想跟你们凑一块更不是个错,但他妈就是隔了一道天堑九寨沟,谁他妈错了?我该骂谁?」
「宋义。」何修淡淡开口,「思想深度有进步啊。」
「学神你闭嘴。」宋义指了他一下,「我真心烦,没开玩笑。」
「我也没看玩笑。」何修语气淡淡的,「距离高考还有两百多天,不求专升本,但考个跨省的专总有戏吧?」
「你让我学习啊?」宋义瞪眼,仿佛听见天方夜谭。
「不是。」何修顿了顿,严肃地看着他,「从一百多分到三百多分,不能叫学习。」
宋义噎了一口,莫名感觉自己被骂了,梗着脖子问道:「那叫脑残不自弃?你是不是就想这么说,你直说得了。」
何修摇头,「叫想跟朋友在一起。」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钟,宋义到嘴边的话被噎住,干瞪着眼又有些茫然地盯着何修。
「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何修平静地看着他,「你现在总分两百左右晃荡,稍微学学,奔上三百五,跨个省还是有希望的吧?」
吴兴嗯了声,「认真的老铁,两百上三百真不难,就吴老二那智商,你给他集训两百多天都差不多了。」
「吴老二是谁?」宋义又把茫然的视线转向副驾驶。
吴兴顿了顿,心虚地压低声,「我爸。」
车里又微妙地安静一秒钟,而后叶斯跟司机同步爆发出一阵狂笑,司机差点没一脚踩剎车上,一边笑一边努力摆正了方向盘。
「滚滚滚!」宋义使劲瞪了他一眼,皱眉靠倒在座椅里,「谁稀罕跟你们凑一块似的,学个奶奶的球,少跟我扯这些屁。」
叶斯闻言笑笑没再说话,把何修旁边的车窗又往下降了几公分,在呼呼砸脸的风中自由地呼吸着。
余光里何修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困惑,欲言又止的样子。
叶斯知道他在想什么,暗戳戳摁了摁他的腿,不动声色地往宋义那边扬了扬下巴。
宋义正皱眉看手机,屏幕上的搜索关键词十分明显。
【b市大专最低分数线】
何修瞬间露出瞭然的神色。
到地方进火锅店之前,叶斯拍了拍宋义后背,「回头我把我整理的笔记给你,反正你爱看不看呗。」
「你走啊。」宋义翻白眼,「你们学霸的笔记我哪看得懂。」
「没骗你。」叶斯笑着说,「认真的,我各个阶段的笔记都有,给你最基础入门的,包教包会,一百天上手。」
「真的?」宋义闻言有些鬆动的样子,「你什么时候整理的?」
何修也转头看过来,笑容有些无奈。叶斯眯眼笑,眼神中闪过一抹意气,「我没整理过,找了个家教小天使,天使出品,必属精品。」
四个人是最后到的,服务员领他们进了最大的「vip999」包厢,一进去发现锅都点上了,雪花似的肥牛一盘盘铺开,一眼看上去哈喇子都要淌下来。
翻滚的红油锅,冷气充足的空调,能掀翻房顶的朋友。
虽然已经到了秋天,但也依然能燃烧尽一身的热血。
叶斯拉着何修的手到里头挨着的两个凳子坐下,狂拍桌子,「酒呢!上酒!」
「点了!」罗翰说,「要了两箱冰镇的,本地纯生,行吧?」
「行!」叶斯说,看见了墙边摞着的两箱酒,「瓶起子给我,我给大家开酒。」
温晨那边找到瓶起子扔了过来,叶斯抬手在空中接住,帅气地反手抛了个花样又接住,转身往两箱酒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