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宋义肩膀上擂了一拳,「过去两年幸会,未来老子不奉陪了。」
宋义脚步一顿,「啥意思?」
最后一道预备铃响起,楼外的学生开始小跑,叶斯两隻手在自己好哥们后脑勺上一手一个往下一摁,借着劲起跑,「老子要一鸣惊人!!」
「操!」
「你他妈!」
叶斯风一样吹过一群学生,把耳边经过的那些「叶斯是不是疯了」,「叶斯是不是要去打老师」,「嘘你不怕他把你脑浆子打出来」的声音完全抛在了身后。
考场只空着最后两个位置。叶斯在门口一个急剎车,看向讲台上站着点卷子的老师。
这回的监考老师有点眼熟,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是谁。男的,戴银细框眼镜,中等身材,目测四十左右,没什么杀气。
男老师也朝他这看过来,眉毛一抬,「叶斯?」
叶斯有点惊讶,「认识我啊。」
「久仰大名。」男老师笑,「进来吧,你坐哪?」
叶斯大喇喇地往靠窗的角落里晃,「你都不知道我坐哪,装什么久仰我大名啊。」
考场里瞬间掀起一通爆笑,36考场都是牛人,大家拿手头一切能能拿的东西咣咣咣敲桌子起鬨,一下子就把天花板都掀了。
宋义最后一个衝进来的时候被过年一样的气氛惊住,脸上浮现一团娇羞,一边往里走一边抬手做着下压的动作,「可以了可以了,干什么啊……一周不见,还挺煽情……」
「哈哈哈哈!」
「操!你俩能不能别他妈逗老子笑!」
「真他妈服了哈哈哈!」
叶斯也跟着笑,吊儿郎当地把书包往墙角一塞,从兜里掏出只笔甩在桌上。
他意外地发现监考老师没发怒,反而跟大家一起笑,笑得还挺真的。
有时候这帮孙子也挺神奇,要是有老师在讲台上「哎哎哎安静安静」地叫唤,反而闹得更来劲。没人管时他们也就闹半分钟,很快就能安静下来。
髮捲铃响,男老师把点好的卷子抖开,「收一收,咱们考试了啊。考试规则我不啰嗦了,高三热身考有点难度,就是要杀你们的威风。所以啊,你们也别想太多,勇敢地面对自己空白的大脑。」
底下又一片笑声,叶斯在笑声中装模作样地翻了翻卷子,写好名字后抬眼皮往前扫。
该趴下的基本都各就各位了,第一组前排那几个还想挣扎一下,拔开笔帽对着卷子露出了九死一生的表情。
坐在前边的邓义五秒钟写完了第一页的三道阅读选择,看动作应该是在文言文翻译那直接画了个大叉,然后翻到后面直接开始写作文了。
叶斯清了下嗓子,低头看题。
第一部 分是一篇介绍视网膜的科普文阅读,有三道选择题。他读那段文章读了有二十分钟,看到最后啥也没记住。
叶斯淡定地扫向第一道选择题。
【根据原文,下列哪项现有共识不属于视网膜修復前沿研究的悖论?】
这题他妈还是人出的吗,读都不让人读懂。叶斯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宋义听见了,笑得身子都在抖。
叶斯看了眼选项,写下了C。
这种感觉很神奇,他没看懂文章,没看懂题目,更看不懂选项。但他知道该选C,不是因为C最长,也不是因为不会的题就蒙C,而是他知道正确答案是C。
下一题,选A。再下一题,B。
CAB。
叶斯淡定答完第一部 分,翻到文言文阅读。这回他直接跳过全文去翻译被选中的几个句子。
近乎本能地写完三道翻译后叶斯又回头读了一遍自己写的答案,对照着原文,恍然大悟。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叶斯忽然被这种神奇的考试体验戳中了某根神经,坐在座位上笑得停不下来。桌子跟着抖啊抖,前面正对作文冥思苦想的宋义迟疑了一下,而后偷偷翻回第一页,跟着桌子抖的节奏把前三题改了。
抖抖抖抖,选D。
抖抖,第二题B。
抖抖抖抖,第三题还是D。
叶斯差点被这傻逼逗得再犯一次心臟病。
热身考有两天,考完最后一科理综后叶斯拽起书包往外走,监考老师等他经过时忽然说,「你跟传说中也不太一样啊。」
叶斯看他一眼,「什么意思?」
「没什么。」男老师笑得很和气,「观察了你两天,发现你答卷还挺认真的,也没睡觉。这是你们第一次体验理化生三科变成理综来考吧?看你挺稳的,也没慌里慌张地乱翻卷子。」
其实叶斯这两天想起来了,这老师姓马,刚送走上一届高三,一个月后会接手理科四班,就是何修他们。
老马整理好卷子,冲他挥了下手,「去吃饭吧,有缘再见。」
原本只是一句客套话,但叶斯却高深莫测地看着他,「老师,我相信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老马有些惊讶,「什么意思?」
叶斯压低声音,「你不是以后要带……」
「走了!吃饭,吃完饭赶紧去教室抢座。」宋义拽着书包从后面推了叶斯一把,「快走,走走走走走!冲!」
叶斯被他催得立刻能去世,只好往外跑着冲老马挥了下手,「你很快就会知道了!」
36考场在走廊的西头,楼梯在东头,往外跑刚好路过四班。何修就站在倒数第二排靠后门旁边的桌子那收拾东西。桌上放着一盒纸抽,一个钱包,一包浅粉色袋子装着的糖。叶斯经过时何修正弯腰用面巾纸擦书桌堂,没看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