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继承法规定,逝者财产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是配偶、子女、父母,这三者健在,怎么都轮不到……」
「什么法不法的!」老头吼道,「法才有了几年,咱们老祖宗的传统可是几千年了。他高厚德但凡有个儿子,我都不操这心,女娃子终究是别家的人,我这么做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高家的香火,我儿子是长房长孙,他高厚德没有儿子,死了之后就该全是我儿子的。」
孙定义翻了个白眼,小声说:「摔死他算了。」
任燚让孙定义去左侧站着,崔义胜则去右侧。任燚慢腾腾地走了过去,同时用绳子将自己与扶栏拴在一起。
老头指着任燚道:「你别过来,我老命一条,死就死了。」
「大爷,大冷天的在天台吹风,不难受吗。」任燚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下来吧。」
「你别过来!」老头叫道,「让小高来见我!」
「小高不愿意见您。」任燚凑到栏杆边上,往下看去,「这么高,摔下去可就没了。大爷,现在是法治社会,你就是死一万遍,法律也不会把你兄弟的遗产判给你儿子,哦,倒是你的遗产可以顺顺利利地给你儿子。」
「那我就让所有人,让记者,让老百姓都知道,是警察逼死我的。」老头状似疯癫地喊着。
任燚暗骂了一句脏话,这老头固然可恨,可要真跳了,邱言等人都免不了责任,虽然他并不相信老头会跳,但这样社会影响不好,还可能影响小高的前途。
估计这老头打得就是这算盘,让小高妥协一二,反正不能空手回去。
任燚又返回来,跟邱言和宫应弦低声商量:「你们有什么好办法吗?」
宫应弦道:「他肯定不是真的想跳,我们也不想让小高过来,满足他的要求,他会得寸进尺。」
任燚道:「拖着,这个办法不太好,楼顶又冷风又大,这老头看着身体一般,时间久了,他体力不支,可能会发生意外。」
「那你的意思是……」邱言皱眉看着任燚。
「我的战士都准备好了,对付跳楼的我们还是挺有经验的,你给小高打电话,跟他谈条件,吸引他的注意力,我们找机会把人救下来。」
「我让小高怎么说?」
「一分都不给,就刺激他。」
宫应弦道:「你小心点。」
「放心吧。」
邱言掏出手机:「高先生,我现在给小高打电话,你们可以沟通。」
老头叫嚣着:「你让她来,她躲在警察局里干什么,她敢这么不孝,她就不敢来见我?」
电话接通了,邱言跟那边说了两句,然后按下免提。
老头叫道:「高晓月,你给我滚出来!」
「你到底想怎么样。」电话那头传来脆亮的女声,「你们这样闹是犯法的。」
「老子是老大,就是高家的法!你个不要脸的孽障,你爸上学的时候吃我家多少饭,我结婚的时候家里就给买一台缝纫机,到了你爸妈就有电视机,不是我看他是弟弟让着他,他凭什么?你爸妈都是废物,生你个没用的女娃子还不孝顺。」
高晓月颤声道:「我爸吃你几口饭,没还你吗?这些年借给你多少钱,让你还了吗?我爸给堂哥找了多少个工作,他有一个干得下去吗。大伯,我爸刚走,你就这么欺负我和我妈,村里要怎么看咱们高家?」
「村里人都骂你个女娃子没用、不孝顺、大逆不道!」老头喊道,「我儿子是高家唯一的儿子,是要给高家传宗接代的,你早晚要嫁进别人家,我们高家的财产跟你和你妈有什么关係。」
高晓月气得带了哭腔:「现在是法治社会,法律不会纵容你的规矩,我和我妈才是我爸的继承人,我们家的财产跟你才没有关係。」
任燚给孙定义使了个颜色,俩人悄无声息地翻过了护栏,慢慢靠近老头。
老头大骂道:「放你妈的屁,你是高家人,你就要遵守高家规矩,我看你和你妈可怜,也没说什么都不留给你,那套老房子留给你,新房子你得过给你大哥!」
「不可能,大伯,你别发疯了,别丢人了!」
「你才丢人,你妈生你个女娃子给高家丢天大的人!」老头高亢地骂着,余光突然瞄到有人影靠近,转头一看,才发现任燚不知何时已经走到自己身边,他叫道,「你别过来,我跳了!」
任燚做了一个安抚的手势:「大爷,有什么诉求您也得活着说呀,别闹了,这上面很危险,掉下去就没命了。」
「你别过来,我知道你们想干什么,你们想把我抓起来,反正你们是警察,你们想抓谁就抓谁。」
「第一,我不是警察,我是消防员,第二,警察不是想抓谁就抓谁。不过你和你儿子啊……」任燚「啧啧」两声。
老头瞪着他:「我们怎么了?」
「寻衅滋事,妨碍警务,侮辱国家公职人员,大爷,我劝你们别闹了,不然可真要进去了。」
「进去就进去,还能把我怎么样,死我都不怕!」老头一隻手鬆开了栏杆,做势要跳,「除非她高晓月同意把房子过给我儿子,否则我就要闹,有一口气我就闹,我闹到她丢工作,闹到她没脸见人!」
孙定义道:「那你就跳下去死吧,任队,咱们别救了。」
老头骂骂咧咧的,同时频频往下看,双腿有点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