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们两个,一个是通敌兼杀害公主的凶手,一个是帮凶,全国通缉。
很难躲藏。
流银钱庄最近一直被宁帝针对,各种找藉口封店搜查。
留在钱庄,极有可能会被这场风波波及。
还是舒婵那边更隐蔽,清静,尤其适合穆天宝养伤。
穆天宝和楚若纤上了特製的减震马车,舒婵站在小院门口,和银月告别。
自从上次一别,已是数月未见。她也是君夜宸去北夏的消息传回来之后,才知道,他也在北夏走了一遭。
这一条路,荆棘丛生,谁也不知道未来在哪里。
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游走于生死之间。
以至于儿女情长,显得太过于渺茫。
还能够见到活着他的就很好了。
「公子一定要小心,珍重身体。」舒婵望着他,轻声说道。
银月微微颔首,「谢谢。」
「那我们先走了,告辞。」舒婵倒是想和他多待些时日,但也知道,他没有空在这儿停留。
「有劳照顾。」银月视线落在马车上。
舒婵点头,「公子放心。我一定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保证毫髮未损!」
「你也是。」银月道。
舒婵一愣,过了好久,才反应过来,银月说的是让她自己也要毫髮未损……
他……
竟然关心她了!
虽然银月只是因为他们是同一个阵营的,随口说了一句,但舒婵整个人都呆在了原地。
殷公子竟然关心我了!
他拿我当朋友了吗?现在能算朋友了吗?
过了许久,舒婵终于回过神。
眼前早已经没了银月的身影。
殷公子真的好好啊,他竟然会说「你也是!」他太好了吧!
……
盛京城,宁帝寿辰。
先帝还在丧期,宫内布置的十分低调,但是排场却是极大,宗亲、重臣一个不落,各地使臣源源不断,汇聚于宫宴大殿,为宁帝贺。
宁帝穿着一袭簇新的龙袍,心情极好。
沈婉清正在给他束髮,熟练地为他簪冠,端庄地容颜噙着柔和笑意:
「恭贺陛下生辰,祝陛下万事顺意。」
宁帝握住她的手,道,「辛苦皇后了。凰廷……让你受委屈了。」
「陛下不用担心,君惜萱只不过是自保,没有和我做对的本事。凰廷依旧掌控在臣妾手中……」沈婉清轻声道。
以前,哪怕慕容泽在位,君惜萱在凰廷都寸步难行。
更何况如今?
沈婉清也是忌惮着她手中的遗诏,才给足她面子,和她相安无事。
她哪有本事反对?
「陛下,吉时已到。」门外,响起俞安的提醒。
宁帝和沈婉清牵着手走到他面前,问道,「君夜宸,有消息吗?」
「回京的沿途,都被我们封锁,只要发现他的踪迹,立即剿杀。但是……他很谨慎,到现在也没有收到任何消息。」俞安眉宇间闪过一丝忧虑:
「说不准,他已经悄然回京了。」
宁帝倒是不急,展颜一笑,「他一个人回京又有什么用?边军没少吧?」
「这个陛下儘管放心,臣盯得死死的。一个都没少!」俞安肯定说道。
他们故意卡流银钱庄,就是要给边关施加压力。边疆的处境越艰难,就越无法抽调人手给君夜宸。
「等解决了君夜宸,户部给北疆多拨些银子。」宁帝说道。
俞安俯身行礼,「臣明白。」
「穆天宝那边……不用查的那么严。穆家既然已经上交兵权,他又有谋杀公主这个名正言顺的罪名,倒也不必一定要他性命。逼急了穆家,终归闹得不好看。」宁帝说道。
之前一定要弄死穆天宝,是为了坐实通敌之罪,有一个光明正大收缴穆家兵权的藉口。
如今……
即便没有通敌之罪,他杀了公主,以下犯下,罪同谋逆。
也足够了。
他不介意和穆家彻底撕破脸,但如果能维持现在的局面,各退一步,也很好。
俞安面露难色,「太皇太后那边……」
宁帝的生母,现在还在冷宫之中,这是太皇先帝的命令,就是宁帝继位,也不能忤逆。
但如今她儿子当了皇帝,虽然人在冷宫,那待遇却和从前还是太后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手底下一堆人伺候着。
听闻慕容璇被害,哭晕过去,暴怒地要穆天宝偿命。
「母后年纪大了,不必操心朝政。」宁帝冷淡说道。
作为一个帝王,他冷酷、决断。在给亲妹报仇,与和穆家各退一步之中,选择后者。
俞安点点头,不再多言。
三人一同去了大殿,此时这里已经是高朋满座,太后君惜萱也到了,早早准备了丰厚的礼物。
皇家的脸面总是要的。
「恭贺陛下寿辰!」谢太师率先出来贺喜。
沈丞相紧跟而上。
一个个朝臣,依次献上贺礼。
歌舞昇平。
宁帝端坐在龙椅上,面露微笑。这一天,他等的太久太久。
让慕容泽多占了几年位置,但皇位,还是他的。
正在此时,宫门侍卫急匆匆来报:
「报!摄政王在宫门外,说……说要给陛下贺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