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一堆疑问才刚冒头,就被人敬意的眼神按下去了。
小公爷他没嫌弃。
他还夸她厉害。
「三姐,你学解剖,会不会害怕啊?」穆天宝一脸好奇问道,「会不会做噩梦什么的……」
想起穆天宝就有点怕怕的。
但是不妨碍他敬佩地看着楚若纤……
真是太厉害了吧。
「第一次有点不习惯。」楚若纤见他没有嫌弃,反而好奇地问东问西,心就像是偷吃了蜂蜜一般甜腻:
「不过并不害怕。因为我们并不是亵渎尸体,而是给死者一个交代。验尸报告是查案不可或缺的,我们所做的一切,是在帮死者寻找真凶。也没做过噩梦,如果他们变成鬼了,就在旁边看着,我相信他们也是会保佑我的……」
「善恶有报,真该做噩梦的,是那些杀人凶手!」
穆天宝点点头,确实是这个道理。
不过,女子大多还是害怕和介意的,不然整个明镜司不会只有三个仵作……
「反正三姐就是厉害!」穆天宝竖起大拇指道,「小爷以前最佩服的就是小姑姑,没有她解决不了的麻烦。现在再加一个,三姐!」
他是不敢切尸体的……
当然了,这话不能说,不能露怯!
「小公爷过奖了。」楚若纤第一次因为自己的职业被夸,有种莫名的感动。
竟然会有人觉得她能当仵作很厉害。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小公爷,会这么想吧。
他不会考虑太多,没有担心她路不好走,因为他打从心底都没觉得,仵作有什么不好。
仵作多厉害啊。
朝凰书院往前二十年也就出了这一个。
三姐姐厉害!
「小公爷有眼光!我们纤丫头就是厉害。」楚南墨闻言,笑着接过话。他们这些亲人当然不会介意楚若纤的职业……
就怕她因此难以婚嫁。
不过小公爷这么有眼光,说明这世上总是有人能看到楚若纤的好……
他这个做四叔的,也就安心多了。
希望将来楚若纤能遇到一个像小公爷这样尊重和理解她的人……
「三姐,你应该升官了吧?」穆天宝问道。
楚若纤点头,「今早明镜司送来调令,加升一品。」
「才一品啊……」穆天宝嘀咕。
秋茗噗嗤一笑,「那还慢啊,我比纤儿早入职一年,现在也才升了一品。她入职才几天,而且仵作升迁比其他官职快,明镜司一年到头就没有閒的仵作,政绩不会少,等明年,纤儿就要超过我了。」
「小公爷,昨晚的事,多亏了你。这一杯,我敬你。」楚南墨端起酒盏道。
穆天宝得意一笑,「在我的船上,还能让三姐吃亏?应该的。」
「这官场上的事,我们也帮不上忙,总之是要谢谢小公爷……」
「四叔放心,小姑姑不在,我会多盯着明镜司的。谁要是敢欺负我三姐,小爷要她好看!」
「小公爷真是好人啊。走一个!」
「走!」
楚南墨和穆天宝你来我往喝酒,楚若纤和秋茗烤着羊肉和蔬菜,说说笑笑。
天寒地冻。
但篝火映照地每个人都暖洋洋的。
清甜的酒香,泛着金色油光的烤肉,划拳的吆喝声,和银铃一般的笑声,散落在山林之间。
偶尔惊动一两隻鸟儿,扑棱棱扇翅飞起。
一副热闹又温暖的画卷。
……
福州,福王府。
银月顶了假太子一个心腹的位置,成为五大军机处大臣之一。
刚议事出来,就被舒婵拦住。
「殷姑娘,我有事想问您。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舒婵一向温柔的脸,冻得像冰块。
银月点点头,一行三人去了僻静的院角。
「殷姑娘为什么要答应做太子的未婚妃?」舒婵开门见山。
银月脸色一僵。
这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当然不想做什么狗太子妃,可经过他们的分析,如果不答应,他很难进入军机处。
假太子忌惮他在景国的影响力。
若不对他加以控制,不可能让他混入高层。
这是唯一的机会。
反正也不会立即成亲,等到援军过来,便可里应外合。只是一个虚名罢了。
「我们家阿银要嫁给谁,好像和你没关係吧?」祁北见他不愿开口回答这个尴尬的问题,上前一步,邪眉微挑。
舒婵拳头不自觉攥紧,「但殷姑娘说过喜欢女子。所以和太子定亲,莫非……是被逼的吗?」
「但不应该啊,太子殿下不该如此为难殷姑娘。」
她的眼神是担忧而迫切的。
祁北瞬间懂了,瞥了某人一眼,啧啧啧,不愧是风月坊第一花魁,男女通杀。
「殷姑娘喜欢太子殿下吗?」舒婵又问道。
银月皱了皱眉,「不喜欢。」
「那我明白了。殷姑娘是不好开口拒绝吧,因为你的理由,为世人所不容。但殷姑娘,我支持你。你不要为了世人的眼光,勉强自己。你自己过得好才是最重要的,别人说什么都不重要,他们又不能替你过一生。」舒婵的目光恳切而真诚。
沉甸甸的真心,一下就捧到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