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勇候爵,是世袭考功制。
虽然世袭,但需要考核功绩。不够,则不得袭爵。
「如果他们在京城过的不开心,我就把他们接到北疆。楚家这些蝇头小利,我都不稀罕,随便这些人闹。只有父亲的爵位,是他的荣耀和功勋,我不能让,一定要拿回来!」
「到时候,我可以在北疆,给他们一个家。就像,当年我们的家一样。」
而这一切,都需要他去战场,用命去搏。
陆希之轻嘆了一口气,端起酒盏敬楚衍,「我明白。阿衍,你安心走,我发誓,会用性命保护他们。等你回来,还你完完整整的玉儿和小奕。但你,也一定要答应我,完完整整回来。」
「好!」
两人相碰一杯,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希之,等明天她醒了,你再告诉她吧。我怕她拉着我的衣角,就舍不得走了。」
「好。我送你。」
两人说着,站起身。
楚衍拿起一旁的披风盖在楚曦玉的身上,轻声道,「玉儿,谢谢你。」
谢谢你,明明不舍得,却只会笑着说以我为荣。
「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
而他没有看到,埋在双臂之间的俏脸,早已经,泪流满面。
……
夜深,城墙口。
「站住!天已黑,要出城请明日赶早!」城卫阻拦道。
楚衍拿出文书,道,「有劳行个方便。」
「咦……是楚公子啊!」城卫一看见这个名字,立即眉开眼笑,「原来是您,萧大人早就打过招呼了,给您备了最好的马,绝对让您两三日,便能追上大部队。」
楚衍没想到还送马,惊讶道,「哪个萧大人?」
「摄政王府的萧清风大人!」
摄政王?
那个将自己的案子,打回重审的人。这一次,也多亏他救了小妹。
「多谢。」楚衍行礼。
城卫连忙说着客气,给楚衍牵马去了。
「这一次走的仓促,还没能好好谢谢摄政王。希之,你回头帮我跟玉儿说一声,一定要好好感谢。虽然摄政王的名声不好,但你我都不是在意虚名之人,我看这摄政王,倒也不像传言之中那么难堪。」楚衍道。
陆希之点头,「放心吧,我会转告玉姑娘。」
「还有秋家,也请多照看一二。此事毕竟因我而起……」
「好,我知道。」
「玉儿和小奕……」
「你再说下去,天亮都走不了了。」
楚衍被怼的一噎,「行行行,本公子走了。嫌我话多?以后你想听还没得听呢!」
陆希之只是微笑,唯有眼中一片不舍,不露声色。
楚衍打马而行,消失在夜色之中。
陆希之久久站在城墙头,而他不知,在城墙的另一边,一袭红衣的小女子,默默地看着这一幕。
直到再也看不到那熟悉的身影,蹲下身,抱着膝盖哭了起来。
他怕和她告别。
她还是偷偷相送。
「哭这么惨,那为什么,还要让他走?」一双蜀绣厚底皂靴,出现在了楚曦玉的视线之中。
楚曦玉抬眸望去,来人一袭华贵雪白狐裘,撑着一把伞。
大雪纷纷扬扬。
他打着伞,走到她的面前,遮住一方风雪。
「京城才不是什么善地。他离楚家越远,越安全!」小女子泪汪汪哽咽。
如果楚家再安排一次,她没有把握,一定能救得了楚衍。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还不能将敌人踩在脚下之前,只能暂避锋芒。
北疆,是楚家鞭长莫及的地方。
「他留在这里,也没有比战场安全。我哥,他愿意在战场上真刀真枪,你死我活,他就是战死沙场,也心服口服。他的才华,不该困在这小小的宅院之间,整日和一群妇人的阴毒诡计打交道。」
「那是他想走的路,我要支持他,让他心无顾虑往前走。」
但是,她也会害怕。
害怕他回不来,到时候,她一定会后悔,自己今日的选择。
好不容易救下来的兄长,恨不得拿绸缎将他包起来,怕旁人伤了他一丝半毫,却只能送他去战场,面对生与死。
这种矛盾和无奈,没有人,能够明白。
君夜宸静静地看着她,想起了守岁那晚,她给他讲的桃花醉的故事。
「楚小五,跟我走。」君夜宸一把攥起她的手。
楚曦玉不明所以,「去哪?」
……
半个时辰后,城郊桃花林。
君夜宸在树底下刨了一个大坑,指挥着楚曦玉埋酒。
冬日冻土坚硬,也就他臂力惊人,才刨了这么一大个坑。
楚曦玉将三坛酒,摆在坑里,黛眉微挑,「等我哥回来,两个人喝,两坛就够了。你买多了!」
「呵呵。」君夜宸冷笑,二话不说开始埋酒,一铲土甚至浇到了楚曦玉身上。
「哇!你是故意的吧!」楚曦玉黛眉倒竖。
君夜宸不说话,只是默默埋土。
很快,坑就被填平,再扫了一些雪,恢復了原样。
「好了,这棵树我记下了!」楚曦玉仔细辨认周围的地形,记下位置。
便和君夜宸一同离开,返回城里。
时辰不早,楚家有门禁,她得早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