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张嘴倒是会说话。」时烨像是被他的彩虹皮取悦了一般,居然笑了起来,笑着,他道,「可惜你这话全错。」
温池没听明白,忐忑地抬起头,迟疑道:「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这茶叶里有毒?」
时烨像之前那样单手托腮,一副慵懒做派,他眯起眼,像个起了恶作剧心理的孩子,故弄玄虚地说:「有没有毒,你一试便知。」
温池:「……」
跟随时烨的太监一声不吭走过来,拿过温池手里的木盒,打开后,双手捧着递到温池面前:「温公子请。」
温池被这个神转折震惊到了,紧随而来的就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完了完了。
到底还是轮到他这个目击证人了。
果然古装电视剧里演得没错,看见不该看的画面就得死,最终太子还是把魔爪伸向了他这个无辜又弱小的路人。
本来温池就不太放心这些茶叶,准备拿回去压箱底,这会儿见了时烨的态度,他几乎可以肯定茶叶有问题了。
温池犹豫了一瞬,接着在时烨灼灼的目光中,用食指和中指在木盒里抓了不少茶叶,一口气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吞咽下去。
有了必死的心,他的胆子也大了不少,直接看向时烨的眼睛。
不得不承认,儘管时烨有半张脸烧伤严重,可是他那双眼睛很漂亮,眼皮很宽,眼尾上挑,天生自带盛气凌人的君王气势。
可惜那双漂亮的眼睛里,一片荒芜。
时烨对上他的目光,不易察觉的愣了下,随即露出高深莫测的神情,他修长的指尖在脸颊上点了点,饶有兴趣道:「你这人真奇怪,好像不怕死。」
温池诚实道:「我怕。」
时烨扯了扯嘴角,瞥了眼太监手里的木盒,眼中挟了一抹讽刺:「吃得挺多。」
「……」温池居然有瞬间的羞耻,他弱弱地反驳,「若是我不吃的话,就能活下来吗?」
「不。」太子看着他,龇牙笑了,「本宫有的是法子让你死得更惨。」
温池绝望了。
时烨似乎玩够了,挥了下手,宫女立即会意,推着轮椅离开。
温池往边上退了退。
哪知道轮椅没被推出多远就停下了,前方随风飘来时烨不耐的声音:「还不跟上来?」
温池一愣,确定时烨是在对他说话后,赶忙迎上去:「太子殿下还有何吩咐?」
「跟着。」时烨似笑非笑,「让本宫看看你如何中毒而亡。」
温池:「……」
wqnmlgb!
算了算了……
文明人不讲脏话。
主要是万一他不小心把这句话讲出来了,只怕他会凉得更快、也死得更惨。
温池摸了摸发冷的脖子,很怂地跟在了宫女身后。
温池不知道他刚才吃的茶叶里有没有毒,反正一路上,他都没有任何不良反应,倒是快被自己乱七八糟的想法吓死了。
直到前面的宫女停下脚步,温池的脑海里已经设想了无数遍他被太子千刀万剐的画面。
他真是怕极了这个喜怒无常的太子。
无论如何,太子忽然喊上他绝壁没好事。
温池收回思绪,这才发现自己跟着时烨来到了书房里。
书房很大,除了堆满奏摺的偌大书桌外,还有矮桌、躺椅以及供休息的卧榻一应俱全。
温池低眉顺眼,默默无闻地站在最角落的位置,眼观鼻口关心,只要时烨不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就把自己当作一个透明人。
许是上天听见了温池内心的祷告,时烨居然真的当他不存在一样,被宫女推到书桌后面,便支着额头、闭目养神,听太监念奏摺上面的内容。
太监掐着嗓子,念得缓慢,又细声细气。
温池便在角落里站着,抱着怀疑的心态等待死亡的到来——事实上他开始怀疑茶叶里是否真的有毒了。
要说时烨恶趣味发作故意整蛊他,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毕竟关乎到性命,温池想得入神。
冷不丁的,时烨冰凉的嗓音响起:「坐。」
温池骤然被拉回思绪,抬眸便见时烨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那双漆黑的眸子正淡淡地注视着他。
温池后背上瞬间爬满冷汗,他余光中瞥见离自己不远的塌椅,轻手轻脚地后退几步,随后忐忑不安地坐上去。
时烨似是满意了,用眼神示意太监继续。
结果太监又念了没多久,时烨忽然说:「吃。」
太监的声音戛然而止,攥紧奏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书房里的其他宫女太监也是脑袋几乎埋到胸上,脸色苍白不已。
温池绝望的明白过来时烨又是在对他说话,他转头瞧见右手边的矮桌上放有几碟模样精緻的糕点,便伸手拿起其中一块最好看的。
他双手捧着糕点,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
时烨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温池,他的表情里看不出他此时此刻的想法。
温池后背的冷汗逐渐蔓延到全身,他吃得很慢,却不敢停。
最后,他把那几碟糕点全部吃完了。
时烨问:「好吃吗?」
温池诚实地答:「好吃。」就是吃得很撑。
没想到听完这个回答后,时烨好像听到了一个极为好笑的笑话似的,忽然扶着轮椅的把手哈哈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