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震惊松田爆发的情绪更让他触动。他和松田整天看着妻子的脸色小心行事彼此以同志相称但松田心里的压力似乎与他不在同一个等级上。
松田跨坐在口罩男身上疯狂地殴打着对方的头。
兜一边确认四周有没有人一边悄悄上前。松田呜咽着一拳拳挥个不停。兜轻轻拍了拍松田的肩膀松田吓了一跳双目圆睁像是刚回过神来。
“你冷静一点”兜慢慢拉起松田“这时候最需要冷静。深呼吸。”
松田像个听话的孩子开始调整呼吸。与此同时兜朝仰躺在那里的口罩男走了过去。只见口罩男一动不动兜扯掉他的口罩一看他的嘴巴无力地张开瞳孔也失去了光彩。兜觉得他应该已经断气了但还是上前摸了摸他手腕的脉搏——感觉不到跳动人果然已经死了。
恐怕是后脑勺着地的时候恰好磕到了关键部位吧。
“三宅……”松田跌坐在地呆若木鸡地说“怎么会这样……”
兜着实有些苦恼——他早就见惯了死人也习惯了夺人性命却从没有主动与杀了人的家伙搭过话更不曾想过要去安慰对方。思来想去兜还是走到松田身边说道“这是他自找的。”
“啊”
“说什么他才是最不幸的别人都比他强谁听了都会一肚子火的没办法。”这并不是在替朋友开脱而是兜的真实想法。
松田还是像丢了魂似的说不出话来。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口罩男开始不停地喘粗气。
兜偶尔也会遇到身边的人发生类似情况。惊慌失措的他们不肯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的也根本不曾想到人生将会就此断送。事情发生得那么突然没有预告没有征兆没有心理准备。为什么会这样在他们的内心深处总觉得一切都还有转机。交通事故中的肇事者和受害人也是同样。
“怎么办”松田问蹲在一旁的兜“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三宅你说我会有事吗”
“这件事不怪你。”兜说道“那个男人连孕妇都不放过本来就死不足惜。而且平白无故惹上这种事确实也没有办法。刚才你骑到他身上的时候他应该就已经死了。”
“可是一切都完了。”
“完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肯定脱不了干系我女儿的人生也会受到很大影响不知道最后会成什么样子。”松田紧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这里交给我”兜说道“你就直接回家吧。记住你今天做的事并没有多坏。”
松田自然对兜的说法感到疑惑但他已经来不及考虑了。兜在稍远处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半带强迫地将松田推了进去最后说道“喝酒就等下次吧。”
剩下的事兜自有打算。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夜间急诊的专用电话。医生应该还没睡但他等了一会儿才有人接听。
“我做了DIY的工作。”
“哪个工作”
“DIY委托的那个。他要的尸体我正好找到了一个不过不知道合不合适。”
“你做手术了”
“没有大马路上捡的。”
医生没有笑只是告诉兜他会马上派人过去随即挂断了电话。
不到十分钟的工夫一辆鸣着警笛的白色特种车到达了现场。
“老爸你之前是不是说过认识松田的爸爸啊”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克巳突然问道。
“嗯。”兜大概猜到了儿子要说的话。
“前阵子她转学了。”
“是吗”
从那天起兜再也没有在攀岩场馆里碰到过松田。他本以为可能是二人的时间正好错开了但场馆的工作人员告诉他这段时间松田根本就没来过。
原因不难想象。松田或许还没有从那天晚上受到的打击中缓过神来也可能是兜将尸体处理得滴水不漏反而令他感到害怕。
“那个孩子马上也要高考了吧真是辛苦啊。”
“嗯据说她爸妈好像离婚了。”
“是吗”
不知道和妻子离婚后松田是否已经得到了想要的自由。也许他觉得再也无法牢牢抓住岩壁上的岩点了所以才会选择放弃。希望他可以因此活得轻松一些。
妻子从二楼走了下来。不知道是不是最近流行整理房间这段日子只要有空妻子就会一个劲地收拾屋子。“我找到了这个。”她把一个旧箱子放到了桌上。打开盖子里面是一张折起来的图画纸展开后是一幅蜡笔画。“这是克巳幼儿园时画的吧”
只见上面画着一个脑袋很大的小人旁边歪歪扭扭地写着“爸爸谢谢你为我们做的努力”。
兜不禁想告诉松田他的孩子也写过这样的话呢。
“这个还是收起来吧。”面对妻子的提议兜干脆得令他自己都有些吃惊“当然要收起来。”
兜静静地注视了一会儿手中的画大脑一片空白胸口仿佛被人撕开了一个口子剧烈的疼痛让他恨不得将用蜡笔上色的图画纸塞满胸口。
“老爸你怎么了”克巳托着下巴翻看着课本问道。
“没什么。”兜声音嘶哑“他是我好不容易交到的朋友啊。”
兜不再像之前那样频繁地去攀岩场馆了但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