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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兜大吃一惊。如果一个数学家发现某位学者用和自己同样的方法解决了困扰人类百年的经典数学难题这个数学家应该会和此时的兜有着同样的心情吧。二人的手再一次紧紧握在了一起。从那之后在场馆和松田聊天便成了兜的一大乐趣。他从来没有想过居然会交到这样的朋友。
松田已经爬到了紫色路线的顶端接下来必须要用双手抓住最后一个岩点但他失败了从岩壁上掉了下来。曲膝落在垫子上之后他一脸懊恼地走了回来。
“太可惜了。”兜说道。
松田揉搓着双手可能是在确认手上还有多少劲闻言他笑着说“我抓着岩点的时候总是会想到家里的事。”
“什么意思”
“邻居都说我家庭和睦当然确实也没有什么不和但有时候我还是觉得自己是在拼命维持着这个和睦的家。”
“嗯……”
“我没有勉强自己毕竟妻子和女儿对我来说都很重要。只是有时我会感到有些力不从心也许松开手摔下去反而更轻松。”
“嗯……”兜还没有过这种想法但他非常理解松田。有时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为了家而忍气吞声。
“感情是不会相互抵消的。”松田说道。
“什么意思”
“不满不会因为有好事而一笔勾销感情也不能用简单的加减法来计算。”
之后二人聊得热火朝天。松田突然问道“对了三宅你儿子多大了”
“今年高三快高考了。”话音刚落兜感到一阵紧张。是啊儿子就快高考了也不知道这孩子是怎么打算的。
“真巧”松田眨了眨眼睛“我女儿也是高三也在准备高考。”
兜喜出望外随后的谈话更让他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兜的儿子和松田的女儿竟然在同一所学校就读。这个巧合让二人先惊后喜再次将手紧紧握在了一起。
“咱俩就算是爸爸友[1]了。”
听了松田的话兜心底涌出了阵阵感动。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也会有交到朋友的一天。
兜回到家时克巳正在客厅吃泡面。长身体的时候应该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不过兜没有说出口因为他在与儿子年龄相仿的时候吃得更差活得更糟没有资格去纠正儿子的饮食问题。更重要的是一旦劝了儿子“不准吃泡面”妻子很可能会认为兜是在要求她“给我好好做饭”。不光是妻子世上所有的女人不应该说所有的人都对这种“话里有话”的言外之意相当敏感。人们总是会怀疑别人的话语里有深意、讽刺或批判这也许就是将语言作为重要交流方式的人类独有的生存之道吧。而令兜困扰不已的是他的话里明明没有什么弦外之音但对方总能解读出厌烦或讽刺的意思而且这种情况已经不止一两次了。兜的妻子就是这样一个总能从别人的话语中挖出“深意”的天才。
克巳一边吃泡面一边翻看着单词本。见此情景兜不禁想起自己十几岁时为了生存拼尽全力的那段岁月。那时为了活下去他甚至做了许多违法的事。
“你现在吃的是什么时候的饭”兜忽然有些担心地问道。指针指着下午三点。这个时间吃午饭太迟吃晚饭又太早。
“应该是午饭吧。”
“别太勉强自己。”
“嗯我只是想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
“要是不行就算了对吧”这是妻子以前经常说的话。她总说“每个人能力有限把能做的事情都做了要是不行就算了”。兜曾问她这句话是不是“尽人事听天命”的意思她不置可否地说道“我说的更好理解也不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口气非常好。”想到这里兜问儿子“你妈妈呢”
“在二楼呢。老妈一收拾屋子就停不下来。”
兜叹了口气。不管是看书还是打扫房间只要妻子入了迷就会很容易忘记时间。她本就对如何整理东西很讲究特别是收拾屋子更是要一尘不染才肯罢休。这不是什么坏事但家里的日常作息也就变得混乱起来了。
这时兜听见了妻子下楼的脚步声顿时感到胃收缩了一下。
“啊老公你回来了呀。”
“嗯刚回来。”
“我一收拾屋子就停不下来了。柜子里都是东西一直想整理整理就大动了一下把那边的东西都搬到这边来了。你房间里可以放东西吧”
“当然可以。”说是兜的房间其实就是稍微经过改造的储藏间只是将它称为“爸爸的房间”而已。兜曾说想重新装修一下能有一间自己的房间但在妻子的提议下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收拾屋子真是辛苦。”“有那么辛苦吗——不不我是说你真是辛苦了。”学会慰劳对方是基本也是第一步。前几天在攀岩场馆和松田聊天时松田也表达了相同的意见。“我在十九年的婚姻生活中学到了一点。妻子无论说什么你都只有一个选择——附和地说上一句‘真是辛苦’。不管她是在抱怨还是在问你问题这句‘真是辛苦’都是最治愈她的。”
兜表示赞同。比如当妻子问“这件衣服和那件衣服哪件好看”时要非常同情地说一句“真是辛苦”来慰劳对方。当然可能会被妻子责备没有给出明确答案。但其实就算给出了回答也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