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窗看陶思稚,陶思稚的表情有些许无神,但是看到蒋舸的时候,陶思稚好像立刻就高兴了一些,用有点奇怪的姿势地冲蒋舸挥挥手,露出了很淡的笑容。
蒋舸走进便利店,暖流扑面而来,陶思稚说:「蒋舸。」
但是站着没动,好像不想靠近排队的人。
蒋舸给他买了冰激凌,又有人进店,陶思稚决定出去吃,还说自己已经做好了准备,指了指自己的羽绒服和围巾。
两人走出便利店,在街对面弄堂边新放的铁艺椅子上坐下来。
陶思稚静静吃起冰激凌,吃了一会儿,蒋舸问他:「这么好吃吗。」
陶思稚就说「嗯」,问蒋舸:「你要不要。」
蒋舸敬谢不敏:「不用了。」
陶思稚看着蒋舸,忽然靠过来,很轻地啄了一下蒋舸的嘴唇,他的嘴唇非常冰,带有香草的奶甜味,有点高兴地对蒋舸说:「稍微给你尝一下。」
儘管知道陶思稚其实在学视频软体的冰激凌广告台词,蒋舸还是对他笑了笑。
陶思稚又低头吃了几口,突然对蒋舸说:「蒋舸,你不高兴。」
「你不高兴,所以来找我。」他吃着冰激凌,含含糊糊地说。
蒋舸愣了愣,承认了:「嗯。」
弄堂口有时有穿堂风,他把陶思稚没拿着冰激凌的手抓住了,握住手心。
「我爸要胡以追去我爷爷的忌日。」蒋舸对陶思稚说。
陶思稚转过头,看看他,蒋舸又说:「他是他妈偷偷生下来的,我爸也是到我小学了才知道。那时他不敢告诉我妈,偷偷带胡以追和我去过几次游乐场,想让我们培养感情。」
「哦,」陶思稚说,「游乐场。」
「我跟他玩不到一起,不想去,他说胡以追身世可怜,是烈士的孩子,我信了,勉强去了几次,后来才听到胡以追管他叫爸。」
说到这里,蒋舸自己笑了。陶思稚看着蒋舸,紧紧皱起了眉头。
「你爸爸骗你。」陶思稚说。
蒋舸说「嗯」,又说:「最后一次出去,胡以追想把我推下水,没推动,自己掉下去了。说是我推的。我爸就再没带我们一起出去过。」
「我妈知道他之后,对他和他妈挺好的,我和他平时也见不到面,也记不住他。一直到高二,他不知怎么转到了我们学校。
「进学校没多久,有个短头髮的女生跟我表白,被他看到了,四处传谣说我喜欢男的。」
「啊,」陶思稚突然说,「那你不喜欢男的吗?」
陶思稚听得冰激凌又化了,不过没化到手上,聚在筒里。他似懂非懂地对蒋舸说:「但是我是男的。」
蒋舸感到心软,对陶思稚说:「我是喜欢你。」
陶思稚「哦」了一声,对蒋舸说:「蒋舸,我也喜欢你。」
他没有再吃冰激凌了,在黑暗里吻了蒋舸,说:「蒋舸,你不要不高兴」,说「你不高兴,我也觉得很难过。」
甜筒的底被冰激凌的液体融化了,滴到马路上。
当陶思稚还陪伴在蒋舸左右时,蒋舸感到自己被陶思稚的一切古怪的言语、所有离奇的念头包围。
而其他让蒋舸在意过、不够完美的事,也因此显得无足轻重。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还可以甜几天呢,卡比丘这样问自己。
第23章
这天晚上,陶思稚吃完冰激凌,去洗手的时候,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蒋舸帮他拿出来,是陶思远打来的,他帮陶思稚开外放接听,陶思远有些疲惫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来:「弟弟,我晚上留在公司加班,睡觉回不来了。」
「但是应该赶得及回来给你做午饭,」陶思远说,「早饭的麵包在冰箱里。」
陶思稚洗完了,甩甩手,凑到蒋舸手边,微微大声地对着话筒说:「哦。」
挂了电话,蒋舸看着陶思稚,有点想让陶思稚跟他回家,但随即想到他爸还在家,便没有说出口。
「我得走了。」蒋舸说。
陶思稚很轻地「啊」了一声,抬头看着蒋舸,用还湿着的手很轻地抓住了蒋舸的手指。看蒋舸没挣开,他又得寸进尺靠过来,用理所应当的语气说:「走吧。」把蒋舸往他家小区门口拉。
「我没说回你家。」蒋舸试图阻止。
陶思稚就像没听到,拽着蒋舸继续走。
蒋舸确实也不想回家,便跟他妈说了一声,跟陶思稚回家了。
陶思稚刷了门禁,带蒋舸走进小区,又走了没多久,进了他家的楼。陶思稚家是直梯入户的平层,在19楼,电梯开门就是玄关。
他家的面积很大,装修得简单,不过维护得很好。蒋舸跟着陶思稚走进客厅,忽然觉得有些奇怪,陶思稚家从客厅到餐厅,都没有落地,墙上钉着不少木板和玻璃柜,用来置物。木板和玻璃柜的高度,目测都在一米五以上,看上去十分怪异。
蒋舸走到其中一块木板边,看了看,感觉不像是装修的时候就设计好的,转身问陶思稚:「你家钉这么多板干什么?」
陶思稚没说话,他在给蒋舸拿水杯。
水杯在投影屏幕旁边一个很高的玻璃柜里,陶思稚微踮着脚,把玻璃拉开了。
他的卫衣下摆被抬手的动作吊起来,露出了小半截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