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蔽你怎么会被抓到。」陶思远再次打断陶思稚。
这个问题不够客观,陶思稚不想回答,以沉默抗议。
过了一会儿,陶思远让步了,换了一个问题:「你第几次被抓到的?」
「第8次,」陶思稚回答,「4月29日这天。张东匀和周礼都回家了,只有我和他在寝室里。」
「发现之后他什么反应?」陶思远突然沉默了,过了几秒,他转向陶思稚,声音变得很高,就像在吼陶思稚一样,大声地问,「蒋舸是不是用这个威胁你?对你做那些事?」
「没有,」陶思稚赶紧否认,又补充,「那些是后来做的。」
「第一次是在蒋舸家里,」陶思稚说,「吃完晚饭之后,阿姨出去了。」
陶思远又忽然不说话了。
陶思稚觉得他很奇怪,就看着他。
陶思远的表情远超过了陶思稚能看懂的复杂,过了很久,陶思远对陶思稚说:「对不起。」
他说:「哥哥如果没做蒋太太的投资顾问就好了。」
陶思稚看到陶思远哭了,陶思远比他大十一岁,马上就要三十而立的年纪,这是他第一次看见陶思远哭。
「我为了和同事竞争客户,在和蒋太太聊天的时候,故意告诉她我弟弟有自闭症,家里过得很难。」陶思远哭着对陶思稚说。
陶思远哭的样子像一隻嘴里塞满栗子的松鼠,脸颊不住鼓动,露出了门牙。
陶思稚看了他一会儿,说:「我不想再说这个了。」然后他转头看向电视,很突然地,好像听到蒋舸在叫自己的名字。
「陶思稚,」和每一次幻听一样,他听到了蒋舸抽走他的手机、发现他在偷自己的手抽卡之后,对他说的话,「你他妈自己没手啊?」
听到手机被扔回陶思稚被子上的闷响。
也听到忘记是哪一次,蒋舸问他:「陶思稚,你能不能有一点喜欢我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蒋舸没有油煎小陶哈,大家不要误会哦!小陶是高功能的自闭谱系障碍,干预得较好,可以独立生活的那一种。
第4章
虽然不明白哥哥为什么突然哭泣,但哥哥在哭泣时所说的话,倒是解开了在了陶思稚心中盘桓近两年的迷思,即第一次见到蒋太太时,蒋太太会对他如此友善的原因。
那是在陶思稚被蒋舸抓到的第二天,五一假期开启的傍晚。
当时,陶思稚正在焦虑地面对蹭卡的严重后果。
事情要从中午,陶思稚回到寝室整理换洗衣物说起,他整理到一半时,蒋舸推门进来了。
一开始,蒋舸像往常一样没有理会他,使得他以为昨晚的事已经过去,生活又将顺利地继续。
然而,正当陶思稚准备离开,蒋舸突然叫住了他,通知他下周开始睡到阳台或者滚去走读,因为蒋舸已不再相信他会本本分分地睡在旁边的床上。
陶思稚大惊,他在蒋舸旁边呆立片刻,没想出什么沟通和谈判的办法,所以暂时还站着。
「干什么?」或许看他迟迟不走,蒋舸皱着眉头问。
陶思稚没办法,只好说,「你让我住在寝室里吧,我是没办法走读的。」
高一伊始时,陶思稚父母因公去异地工作三年,哥哥上班很忙,没有人能稳定接送他上下学了。
陶思稚不喜欢人多的区域,例如早晨和傍晚的公共运输工具,也不喜欢面对每天打车的未知,因此,在干预师的鼓励下,陶思稚勇敢地选择了尝试住校。为了奖励他,爸妈和哥哥给了他增加了零花钱,他在《流星蔷薇园》里用掉了大半。
当然,这些都是题外话了。
住校的生活比陶思稚想像得要舒适,在磨合一段时间后,陶思稚已经与他的寝室和床相处得很好,并觉得住在离教室这么近的地方,是非常合适的选择,他不想再走读了。
然而,蒋舸并没有因此鬆口,他坐在椅子上,后靠着椅背,对陶思稚抬了抬下巴,冷冰冰地说出了可怕的话:「不想走读就去睡阳台好了,我床上那本手册是不是你印的。阳台挺硬的,你去养生吧。我不需要一个会偷拿我的手抽游戏卡片的人睡在我隔壁。」
「我不会再拿了,」陶思稚马上说,「以后很本分。」
如果真的住到阳台,他就要重新适应环境,还要承担例如昆虫出没、天气变化的风险,这都是他所不愿也不能承受的。
陶思稚越想越感到大事不妙,他又对蒋舸说:「其实睡地板也有一些坏处,我下周再做一本新的手册给你看。」
「……」蒋舸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留着你自己看吧。」
「我没义务相信你,」他没什么表情地看着陶思稚,「我一进学校就听人管你叫小偷,不会手脚不干净很久了吧。」
听到了很久没有听见过的绰号,陶思稚有点意外,他呆了一下,又想了想,对蒋舸解释:「不是的,我没有偷过东西。」
但是蒋舸似乎不大想听,他不耐烦地提着书包站起来:「你偷没偷别人我不知道,偷用我的手是我当场抓的。」
陶思稚张了张嘴,蒋舸低头瞥了陶思稚一眼,陶思稚就没有说话。蒋舸一边往外走,一边警告陶思稚:,「不跟你废话了,放假回来不要让我再看到你睡在隔壁。」
最后很响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