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谦南觉得她可能真是被毒傻了,弯腰指点她:「装反了。」
「啊,这个白色的是在里面?」
「嗯。」
她认认真真地捧着研究:「可是它太粗了,我塞不进去啊……」
杨谦南听着,哭笑不得地皱眉头:「你少说两句。」
温凛在地上猛一回头,眼里闪着光:「我说什么了?」
「自己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
温凛真的认真回想了一下。
杨谦南笑得蹲下来,抱着她的胳膊,把她的原件们接过来,前胸贴着她的后背,「来来,想塞什么?你看哪个喜欢,我来帮你塞?」
温凛此时已经想起来了,脸滚烫,往后想逃出他的包围。
杨谦南牢牢把她箍住,狠狠在她颊边亲了一口,压低声道:「欠收拾。」
温凛站起来就跑。
那顿宵夜都吃得不太纯洁,打打闹闹。他的嘴除了吃东西,就只会占她便宜。
杨谦南吃了挺多。吃完一扫餐桌,才发现菜都快见底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喜欢她的原因了。她开胃。
温凛放下餐具,两手交臂,看着他吃:「房间里的湿度不能控制吗?」
其实可以。但她刚刚大费周折搞了个加湿器,他想给她留个面子,笑笑说:「怎么了?」
温凛一脸肃穆:「我电话里听你声音,哑得不行。你自己感觉不到嗓子疼吗?」
杨谦南咽咽喉咙,下意识还真挺想喝水。
「你生活习性怎么这么差呀……」
温凛唠叨完,杨谦南眯着眼,笑了。
拿出个打火机,「还有更差的。」
饭后一支烟。他直接在她面前点上了。
温凛发现他这人还挺有傲骨的。凡是对自己有益的事情,他都不太屑于去做。
杨谦南在她面前吞云吐雾,始终半眯着双眼。
不得不承认,他这个面相做这个表情,浑然天成。
三分颓废,三分傲慢。
温凛做了个深呼吸,趁他把滤嘴离开嘴唇,将要去掸烟灰的那一刻,扑了过去。
越过半张餐桌,她吻住他的嘴唇。
杨谦南一口烟气没吐出来,窝囊地呛住。
温凛就在这烟雾间,倔强地,坚持不懈地封着他的唇。
那晚兴许是他不在状态,温凛这忽冷忽热的招数让人难以招架得住。杨谦南剧烈地咳嗽着,都被她亲懵了一瞬。温凛稍稍离开他的唇,长长的眼睫与他近在咫尺,额头有意无意地相贴,声音温柔而冷静:「你看,你明明也难受的。」
只能说她挑了个好时候。
杨谦南咳到喉咙和肺都有点疼,虚弱地合着眼睛,实在没力气跟她计较什么。
他斜靠在椅背上,时不时会细细轻咳一声,肩膀倏地一抖。是真的被小姑娘折磨得不轻。
温凛摸着他放在桌上的手背,笑得娇俏:「你别生气。我今晚陪你睡,好不好?」
杨谦南斜她一眼。
呵。他今天没心情睡。
温凛也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天,他们俩并肩,纯洁地躺着。
床头灯只开半盏。
那温馨如水波纹似的光影,很适合谈话。
杨谦南给她讲自己小时候的往事,说钱东霆是个皮精,带着一群男孩子去大院后头的锅炉房捣乱。那地方烧的是机密文件,哨兵防他们像防贼,又不能真拿他们怎么样,上报领导通报家长。
他们领导哪敢用通报这个词。拎着礼物登门拜访,叶蕙欣开的门,对方局促地搓了半天手谈了半天勤务工作,最后委婉说,你家孩子……挺皮的啊。
温凛枕着他的肩,咯咯地笑。
说了一会儿,他不说了。她小心翼翼地启齿:「总听你说起你妈。你妈妈到底长什么样子呀?」
杨谦南不咸不淡道:「想见?」
「不是。就是想见见样子。」温凛说,「照片,有吗?」
他很久没动静。
过了一会儿,杨谦南伸出去半个身子,把手机拿来。
他相册里东西杂,翻半天,翻出张叶蕙欣。
温凛凑过去看。
那是他妈妈参加某个慈善活动的照片。会场灯光很柔和,把她拍得很显年轻。叶蕙欣端坐在金边红色软椅上,耳环,项炼,珠串,全都是同一个色度的翡翠。
这一套翡翠首饰全都切割自同一块玉石原料,在某一年的苏富比拍卖会上拍出过千万高价。那项炼珠串中各嵌一颗菩提子,沉红映着翠绿,耳坠镶嵌钻石,双环绞合,碧莹莹地晃在耳垂下,庄严宝相。
叶蕙欣抿唇浅笑,那是个不太需要调动肌肉的笑。
温凛觉得她像个假人,像宗教图像里的人物。
杨谦南还是第一次跟人一起研究叶蕙欣。他把手机拿近些,自己仔细端详起来。
片刻后,嗤笑一声。
「照得脸都歪了。」
温凛趴进他怀里看:「哪歪了。还是很好看的呀。」
「你觉得她好看?」
「五十岁的话,保养成这样很厉害了。」
杨谦南看了她一眼,说:「她没有五十岁。」
温凛露出诧异的表情。
他比她大七八岁。连她妈妈都快要五十岁了,他妈妈却没有吗?
杨谦南说:「她年纪小,就大我十几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