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爵带着他那种奇特的微笑说道,“一个明天早晨七点钟就要被枪毙的人,现在大睡一觉倒实在是不错呀!”
万帕带着一种很钦佩的神色望着阿尔贝,对于这样勇敢的表现,他显然也是很感动的。
“您说得不错,伯爵阁下,”他说,“这位一定是您的朋友。”
于是他走到阿尔贝面前,摇一摇他的肩头,说,请大人醒一醒。”
阿尔贝伸了个懒腰,擦了擦眼皮,然后睁开眼睛。“啊,啊!”他说,“是你吗,队长?你应该让我睡觉的呀。我做了一个很有趣的梦:梦中我正在托洛尼亚府里和G伯爵夫人跳极乐舞呢。”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表来看了一下,这只表他一直保存着,为的是可以知道时间究竟飞驰得有多快。
“才一点半!”他说,“你见了什么鬼,竟在这个时候来叫醒我?”
“我是来告诉您已经自由了,大人。”
“亲爱的,”阿尔贝十分镇定地答道,“还记得拿破仑的那句格言吗?‘除非报告坏消息,否则切勿吵醒我’,要是你能让我多睡一会儿,我就可以把我的极乐舞跳完了,那我就要对你终生感激不尽啦。哦,这么说,他们把我的赎金付清了是吗?”
“没有,大人。”
“咦,那么我怎么会自由了呢?”
“有一个我万事都不能拒绝的人来向我要您来了。”
“来这儿吗?”
“是的,来这儿。”
“真的!那个人可真算是一个最最慈悲的人了。”阿尔贝四面环顾了一下,看到了弗兰兹。“什么!”他说道,“是你吗,亲爱的弗兰兹,谁还曾对朋友表示过这样真挚的友谊呢?”
“不,不是我,”弗兰兹答道,“是我们的邻居,基督山伯爵。”
“啊,啊!伯爵阁下,”阿尔贝高兴地说道,并整理了一下他的领结和衣袖,“您真的太好啦,我希望您能知道我是永远感激您的。第一,为了马车,第二,为这件事。”于是他把他的手伸给了伯爵,伯爵在把他的手伸出来的时候,全身打了一个寒颤,但他终于还是把手伸了出来。那个强盗呆愣愣地望着这个场面,感到非常惊奇。显然他是看惯了他的俘虏在他的面前发抖的,可是这个人却一刻都不曾改变他那愉快幽默的态度。至于弗兰兹,他看到阿尔贝在强盗面前能维护民族的尊严,心里非常高兴。“我亲爱的阿尔贝,”他说道,“假如你肯赶紧走,我们还来得及到托洛尼亚府上去过夜。你可以结束你那一曲被打断的极乐舞,那样,你心里就不会再怨恨罗吉先生了,他在这件事上,实在是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很有绅士风度的。”
“你说得对极了,我们或许可以在两点钟到达公爵府。罗吉先生,”阿尔贝继续说道,“我在向阁下告辞之前,还有什么手续要办吗?”
“什么手续都没有,先生,”那强盗答道,“您象空气一样的自由了。”
“哦。那么,祝你生活幸福愉快!走吧,诸位先生们,走吧。”
于是,阿尔贝在前,弗兰兹和伯爵在后,大家一同走下了台阶,穿过那个正方形的房间,全体强盗都在那个房间里站着,帽子都拿在手里。“庇皮诺,”那个强盗头儿说道,“把火把给我。”
“你这是干什么?”伯爵问道。
“我要亲自送您出去,”队长说,“以此略表我对大人的敬意。”于是,他从那个牧羊人的手黑接过了那支点燃了的火把,在他的来宾前面引路。他的态度不象是一个殷勤送客的仆人,倒象一位为各国大使引路的国王。到了门口,他微微鞠了一躬,“现在,伯爵阁下,”他又说,“允许我再道歉一次,我希望您不会把刚发生的事放在心上的吧。”
“不会的,我亲爱的万帕,”伯爵答道,“而且,弥补过失的态度是这样周到得体,简直使人觉得要感激你犯了那些错误呢。”
“二位先生,”首领又转过去对那两个青年说,“或许我的提议你们不会十分感兴趣,但假如你们再来看我一次,则不论什么时候,不论我在哪儿,你们总是受欢迎的。”
弗兰兹和阿尔贝鞠躬道谢。伯爵第一个走了出去,其次是阿尔贝。弗兰兹逗留了一下。“大人有什么事要问我吗?”万帕微笑着说道。
“是的,我想问一件事,”弗兰兹答道,“我很想知道,我们进来的时候,你那样用心读的那本书是什么大作?”
“《凯撒历史回忆录》,”那强盗说道,“这是我最爱读的书。”
“喂,你来不来?”阿尔贝问道。
弗兰兹答道:“我就来。”于是他也离开了那个洞。
他们在平原走了几步。“啊,对不起!”阿尔贝转过身来说道,“借个火好吗,队长?”于是他在万帕的火把上点燃了他的雪茄烟。“现在,伯爵阁下,”他说,“我们以最快的速度走吧。我非常想到勃拉西诺公爵府去过这一夜呢。”
马车仍然在他们离开它的那个地方。伯爵对阿里说了一个阿拉伯字,那几匹马就飞快地奔跑起来。当这两位朋友走进舞厅的时候,阿尔贝的表恰巧指向两点钟。他们的归来轰动了全场。但由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