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父亲。”
“但大家都说不会发生战争,塞尔维亚没那么重要。”
“如果现在不发生,那么以后也会;就算永远不会发生,有这种威胁也就足够了。”梳妆台周围带着粉色蕾丝褶边,茉黛紧张地撕扯着那昂贵的丝带。艾瑟尔想:这可得花好几个小时才能修补好。茉黛接着说:“如果沃尔特跟一个英国女人结合,那么德国外交部就没人相信他会保守秘密了。”
艾瑟尔倒上咖啡,把杯子递给茉黛。“沃尔特冯乌尔里希会放弃他的工作,如果他真的爱你的话。”
“可我不想让他这么做!”茉黛放下手里撕扯的花边,喝了点咖啡,“我不能成为结束他职业生涯的人。这怎么能成为结婚的前提呢。”
他可以从事另一种职业的,艾瑟尔想,如果他真的爱你,他会的。接着,她想到了她所爱的男人,当爱变成一种障碍,他的激情冷却得多快啊。我还是保留自己的意见吧,她想,我懂什么。她问道:“沃尔特怎么想的?”
“我还没见过他。我给他写了一封信。我不再去那些能碰见他的地方。然后,他就开始登门找我,总让仆人说我不在家也让人尴尬,所以我就跟菲茨到这儿来了。”
“你为什么不跟他谈谈?”
“因为我知道会发生什么。他会将我抱在怀里,吻我,然后我就投降了。”
我知道那是一种什么感觉,艾瑟尔想。
茉黛叹了口气:“今天早上你挺安静,威廉姆斯。可能你也在担心什么吧。罢工是不是弄得什么都很糟糕?”
“是啊,我的小姐。整个镇子口粮短缺。”
“你们还在每天给矿工的孩子们做吃的吗?”
“每天都做。”
“很好。我哥哥非常慷慨。”
“是的,我的小姐。”对他有好处时他是很慷慨,她想。
“嗯,你去忙吧。谢谢你的咖啡。我的事情大概让你觉得无聊了。”
出于一时冲动,艾瑟尔抓住了茉黛的手:“请不要这样说。你一直对我很好。我很为沃尔特的事感到遗憾,也希望你一直能跟我聊聊这些烦心事。”
“还能有什么可说的呢。”眼泪再次涌上茉黛的眼眶,“非常感谢你,威廉姆斯。”她捏了捏艾瑟尔的手,才把它松开。
艾瑟尔端起托盘离开房间。她到厨房的时候见到了仆役长皮尔,他说:“你是不是做错了什么事?”
你可不知道,她想。“为什么这样问?”
“伯爵大人想让你十点半到书房去一趟。”
这么说,要来一次正式的谈话了,艾瑟尔想。也许这样更好。他们将被一张桌子隔开,她不会受不住诱惑扑到他的怀里。这也有助于让她忍住眼泪。她需要冷静,不能感情用事。她整个后半生何去何从,就要由这次谈话决定了。
她继续到处安排着事情。她会想念泰-格温的。她在这儿工作了好几年,已经对那些雅致华贵的旧家具有了感情。她一件件熟悉它们,学会识别脚灯、厨具柜、大衣橱和乐谱架。她打扫擦拭的时候,注意到那精细的镶嵌细工,注意到垂饰和卷轴,还有形如狮爪抱球的桌脚。偶尔,皮尔那样的人会说上一句:“这是法国路易十五时期的。”她便意识到每间屋子都装饰成一致的风格,巴洛克式的、新古典主义,或是哥特式的。她再也不可能跟这样的家具生活在一起了。
一小时后她来到书房。这里的书都是菲茨的祖先收藏的。如今,房间已经不大使用,碧只读法国小说,菲茨则什么都不读。家里来了留宿的客人,有时会到这里寻个清静,或者玩一玩屋子中央那张桌上的国际象棋。今天早上,按照艾瑟尔的指示,遮帘放下了一半,挡一下七月的艳阳,好让这里凉快一些。因此,屋里显得有些阴沉。
菲茨坐在绿皮扶手椅里。让艾瑟尔惊讶的是,阿尔伯特索尔曼也在,穿着黑西装和硬领衬衫。索尔曼受过正式律师资格培训,正是爱德华七世时代的绅士们所称的那种经纪人。他为菲茨管钱,检查他从煤矿征收的租金和税款,支付各项开支,为雇员发放工资。
他还负责处理租赁和其他合同,偶尔还会对企图欺骗菲茨的人提起诉讼。艾瑟尔以前见过他,并不喜欢这个人——他自以为无所不知。也许所有的经纪人都是这样,说不准,毕竟她只见过这么一个。
菲茨站了起来,一脸尴尬:“我把一切都跟索尔曼先生说过了。”
“为什么?”艾瑟尔问。她保证过不告诉任何人。菲茨却透露给了这个经纪人,这似乎是一种背叛。
菲茨显得很羞愧,实在少见。“索尔曼会把我的建议告诉你。”他说。
“为什么?”艾瑟尔又问了一遍。
菲茨对她做了一个哀求的表情,好像在乞求她不要把事情变得更糟,让他难以应付。
但她毫不同情。对她来说这不是件容易的事——那凭什么他要觉得容易呢?“你到底害怕什么,不能自己亲口告诉我?”她咄咄逼人地说。
他的傲慢和自信通通不见了。“我让他给你解释吧。”说完,不顾她惊讶的目光,转身离开了房间。
门关上后,艾瑟尔盯着索尔曼,心想:我怎么能跟这个陌生人谈论我的孩子的未来呢?
索尔曼对她笑着:“看来,你很不安分,对吧?”
这话刺痛了她:“你跟伯爵也这么说的?”
“当然没有!”
“他也做了同样的事情,这你很清楚。两个人一块儿才能有孩子。”
“好吧,我们没必要去谈论细节了。”
“别把话说得好像是我一个人干的。”
“很好。”
艾瑟尔坐下,然后又去看着他:“你愿意坐下就坐下吧。”那口气就像她是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