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他擦得快，没让龙思辰注意到。
但看着龙思辰的样子……大概和他一样，妖核也受损了。
行瑞一边小心翼翼地清理出皮肤里扎进的碎石，一边皱起了眉毛。
原来人类的炸药和武器，威力这么大，难怪人妖混战了一百年，妖族都没能打赢人类。
那……如果再打一次呢？
行瑞的动作一顿。
……
想的太入神，行瑞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握着镊子的手用力大了一点，不小心直接从伤口上擦过。
「嘶！！！」
行瑞疼的倒吸一口凉气，一直憋着的眼泪瞬间就不由自主地下来了。
与此同时，云访市立刻下起了雨，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
「……」转头看一眼外面的天气，行瑞有点沮丧的低下了头，「呜」了一声，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不能下雨，林飞跃他们还在搏击场善后呢。
还好，行瑞的眼泪一停，雨很快就停了。
这时，他听到敲击金属的声音。
行瑞愣愣扭头，看向修养舱。
透过修养舱的壳子，他看到龙思辰正在安静地注视着他。
龙思辰的衣服没来得及换，上面还是沾着血和灰尘，伸手敲的那一下，指节上的血沾到了修养舱的舱壁。
行瑞放下镊子，走到修养舱前，蹲下，平视着龙思辰。
两个人安静地对视了一会儿。
「我们今天很厉害，」行瑞说，「阻止了一起很严重的事故。」
龙思辰无声地点点头。
行瑞又说：「而且我发现，我的武器其实很厉害，可以瞬间切开一支枪！」
龙思辰不赞成地看向他的手心。
行瑞顺着他的目光低下头，这才看到自己手心被勒出来的无数血痕。
他嘿嘿地笑了：「没关係，比起收穫，这个代价已经很小了。」
行瑞又戳了戳修养舱的壳子：「你还要多久才能出来？」
龙思辰伸出两根手指。
「两天啊……」行瑞抱着膝盖，低声说，「那好吧，我等你出来。」
「两个小时。」龙思辰突然开口。
行瑞一愣，龙思辰的声音隔着修养舱变得很小，他并没有听清：「嗯？」
「两个小时就好了，」龙思辰又说了一遍，「我恢復的很快。」
行瑞这才听明白，立刻开心起来：「好！那我等你！」
「先包扎，」龙思辰又说，「上药。」
行瑞重新坐回椅子上，继续给自己上药。
他忍着疼快速上完药，在腿上缠了几圈绷带，然后打了个结。
行瑞盯着自己包扎好的腿，盯了一会儿，评论了一句：「有点像木乃伊。」
他又打开了新的话题：「你见过木乃伊吗？」
龙思辰摇摇头。
行瑞笑了：「我特别好奇，木乃伊里面是什么？还有人吗？还是已经成为妖怪了？」
龙思辰没有回话，而是安静地看着他。
行瑞继续喋喋不休地说着：「我觉得可能和东方的差不多，会跑会跳，有一定的思维，但是可能交流起来没有那么顺畅。」
「对了，你说搏击场都炸毁了，我们的比赛还继续吗？」
「如果不继续了，圣赞十字怎么办？」
「我还没拿到圣赞十字呢……加西亚看起来也不是很想帮我们。」
……
「行瑞。」龙思辰打断了他。
行瑞一愣，觉得龙思辰的声音离自己很近，一抬头才发现龙思辰已经打开修养舱的盖子，坐了起来。
「你怎么出来了？不行，进去进去！这才一个小时……」
「我没事，」龙思辰起身，长腿一跨，直接走出了修养舱，「剩下的伤养几天就好了。」
「那不行，都启动一次了，不能浪费，你……」
「行瑞，」龙思辰再次打断了他，「你在害怕？」
「……」
行瑞愣愣地看向他：「……什么？」
龙思辰盯着他的眼睛，走近了一步：「你在害怕，对吗？」
从出了搏击场开始，行瑞就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情绪起伏很大，也反常的话多。
龙思辰看了他很久，终于意识到，行瑞似乎……在害怕。
行瑞眨眨眼：「我……我没有害怕。」
「为什么？」龙思辰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你在怕什么？是……被今晚的爆炸吓到了？」
「……不是。」
行瑞沉默了一会儿，很轻很慢地嘆了口气，开口：「我就是在想……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
「我在想……」行瑞说，「我以前没有接触过人类的武器，不知道……原来人类的武器威力这么大。」
「如果……如果……」
后面的话他没说出来，龙思辰却已经会意。
三百年过去了，妖族逐渐式微，现在的妖族相比三百年前，一定弱了很多。
可人类的武器正在不断进步。
如果有一天，人类和妖再次打起来……谁会赢？
龙思辰沉默几秒，开口。
「……不会打起来。」
行瑞看向他。
龙思辰说：「妖……在妥协，人类也在妥协。」
「人类的武器是很厉害，但妖族也不是全无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