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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砰地一声放下药碗,面色阴沉地回了床上,背对着她躺下。

许是身体不适的缘故,秦曜渊近来越发喜怒不定,她顺着他的时候,一切都好,一旦有不顺意的地方,他就变得暴躁易怒。

她走到床边坐下,一手放上他的肩,轻轻拍了拍,耐着性子道:「渊儿,你是不是有事瞒着阿姊?」

「……没有。」他硬声道。

「那就再请上官御医过来重新号脉吧。」

他沉默不语,算是默许了。

上官景福提着药箱来后,像以往每次那样,在秦曜渊手腕上诊了许久。

「……九皇子除了头晕乏力,可有其他症状?」

「没有。」

「九皇子……近日可曾受过外伤,可有呕血泻血?」

「没有。」秦曜渊声音转寒。

上官景福撞上他冷厉目光,不由自主低下头去。

「卑职无能……只能再换一副方子试试。」

秦秾华将两人微妙的互动收入眼底,面上不动声色。

上官景福正想提起小药箱告辞,秦秾华开口:「乌宝,送送上官御医。」

上官景福一愣,刚要婉拒,乌宝已经撩开门帘,满面笑容道:「上官大人,请吧。」

上官景福抿上嘴唇,挎着药箱走出了帐篷。

帐篷两边人烟稀少,不远处有人声传来,目之所及的宫人都在繁忙地做自己的事。

「上官大人,九皇子得的真是风寒吗?」乌宝笑眯眯道。

上官景福一惊:「乌宝公公何出此言?」

「大人心里清楚,何必要反问奴婢?」

乌宝圆圆脸上所浮笑容让上官景福感到一阵寒意,他沉默许久后,开口道:

「乌宝公公,此事非是我故意隐瞒长公主……只是九皇子神色暗示,再加上他的脉象确实奇怪,我并无把握,所以才……」

「大人的忠心,长公主自然清楚。只要你如实说来,我会酌情为大人开脱几句。」

上官景福这才扫了眼周围,确认无人后,靠近乌宝,谨慎低语了数句。

「……还望公公替我向长公主解释一二。」上官景福拱手道。

乌宝听完他所说,面色几变。

「我知道了,你去吧……对了。」乌宝叫住他,目带威胁:「此事如果外泄……你知道后果。」

「乌宝公公放心。」

看着上官景福挎着药箱走远后,乌宝拖着跛脚,心事重重地往回走去。

他眼睛看着路,心里却在回想先前上官景福说的话。

「九皇子年轻力壮,按理说来,脉象应该平稳强健,然卑职第一次为九皇子号脉时,摸到的却是浮脉。九皇子力能扛鼎,便是外感风寒,脉象也不至如此。卑职心中疑惑,反覆号了几次,仍是浮脉。只有久病体虚,气血亏损之人才是浮脉,就譬如长公主的脉象十之七八都是浮脉。」

「今日我为九皇子诊脉,把出浮大而软,如按葱管的芤脉。此乃失血之证或伤阴之证,然卑职询问殿下有无咳血腹泻症状,殿下都断然否定。卑职也只能按照殿下脉象,试开了祛瘀止血的方子……可是,若失血原因不儘快找到,便是吃再多药,也无济于事啊……」

回到九皇子的帐前,守门小侍见他神情凝重,笑道:「宝公公这是怎么了?」

乌宝无心玩笑,板着脸道:「你去吧,这里我来守。」

「喏。」小侍行了一礼,笑嘻嘻地去了。

「上官御医说什么了?」守在门前的结绿问。

「就……」乌宝忽然回过神来,瞪她一眼,道:「公主还没问,你好奇什么!」

结绿撇了撇嘴,刚要说话,秦秾华撩开门帘走了出来。

「结绿,你在这里守着。乌宝,九皇子晌午想吃我煮的面,你随我去后厨走一趟。」

结绿和乌宝各自应了一声。

秦秾华往营地后方走去,乌宝谨慎无言地跟在身后。

等到走出一段距离后,她开口道:「说吧。」

「喏。」乌宝忙躬身行礼,将上官景福那里听来的话低声转述。

秦秾华皱眉道:「你在九皇子身边服侍得最多,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奴婢无能……九皇子不喜旁人近身,奴婢除了每日进帐收拾打扫外,没有其他机会近身观察。啊——对了!有一天,九皇子夜里打碎了一个瓷瓶,奴婢第二天收拾的时候,发现碎瓷片上都是血……但九皇子说他没事,奴婢见他双手也没受伤,就没往心里去。」

「你还记得具体是哪天么?」秦秾华问。

「那天是……是什么时候呢?」乌宝困惑挠头,片刻后,眼神一亮:「奴婢想起来了!是下雷雨的那一夜!」

秦秾华若有所思。

「我出来之前,结绿问什么了么?」

乌宝一愣,看他神色,秦秾华已经知道答案,她又道:「她问了什么?

「问了上官御医和奴婢说了什么。」乌宝道:「奴婢什么也没说。」

秦秾华低声应了声,看不出神色波动。

眼见营地里专为皇室备菜的御膳房就快到了,乌宝忍不住道:「公主难道怀疑结绿心怀不轨……」

「不至于。」秦秾华面无表情,轻声道:「……但她一定有什么事情在瞒着我。」

「那……要不要奴婢去打探一二?」乌宝试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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