岱钦转身向着天寿帝再鞠一躬,大声道:
「大朔的陛下,岱钦还有一个美好的请求。」
「哦?」天寿帝起了兴趣,道:「你说。」
「岱钦想要求娶大朔公主,和大朔结永世之好。」
岱钦一言落下,场内一片譁然,众人目光绝大多数都落在三位公主身上。
玉京长公主,凤阳公主,汉阳公主,天寿帝未婚配的公主只剩这三人,岱钦所图,必是三人之一。
天寿帝的脸色有些不对了,他神色古怪:「朕有三位未婚的女儿,你想求娶的是哪一个?」
「七公主聪明伶俐,进退有度,岱钦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被她的美貌和智慧打动,愿娶七公主为正妃,立我们的儿子为继承人——」
秦秾华面不改色,筵席下的手死死按住想要起身的秦曜渊。
「你说的这些也太早了!」天寿帝脸色不好看,沉声道:「朕对玉京的婚事早有安排,此事不必再提。」
「敢问大朔陛下对七公主的婚事有什么安排?」岱钦不依不饶道:「不是岱钦不信陛下金口玉言,而是岱钦要回去向父王交差,若是没有个让人信服的理由——恐怕父王,会认为大朔是看不起我都密一部……」
天寿帝被问住,面上慌乱一闪而过。
秦秾华鬆开秦曜渊的手,站了起来。
「这个理由就是玉京福薄。」秦秾华神色平静,缓缓道:「玉京自小体弱多病,御医曾断言活不过三十,我只愿常伴父皇膝下,在宫中青灯古佛了却残生。都密王子厚爱,玉京无以回报,只能铭记于心。」
「秾华……」
天寿帝急了,想为她话里的不婚之意找补,岱钦已经抢在他前头开口:
「七公主的意思是,此生不嫁?」
秦秾华微笑道:「不嫁。」
夜宴转眼闹开了锅,人们窃窃私语,为着秦秾华这番惊世之语。
秦辉仙一巴掌拍在桌上,大叫道:
「不嫁不嫁!娶还可……」
裴淑妃带着额角抽筋的微笑,一把捂住她的嘴。
「既然如此,岱钦也不强求。」岱钦朝天寿帝一拱手道:「大朔陛下不是还有两个公主么?」
天寿帝不耐烦道:「此事之后内阁再议,今日霜降宴,不要再说无关的事了。」
岱钦这才走回座位坐下,剩下的两个公主里,九公主秦望月脸色惨白。
草原困苦人尽皆知,这些草原蛮人过着茹毛饮血的生活,长得丑还不爱干净,说的土话难听得要死,除非死了,否则嫁过去就要一嫁再嫁,嫁老子嫁儿子嫁孙子——世上还有比这可怕的地方吗?
八公主秦辉仙有母亲撑腰,她的母亲如今被贬为才人,外祖他们眼中只有哥哥,谁来给她撑腰?
霜降宴上美酒佳肴不断被端上餐桌,众人交头接耳不断,心思各异的目光不断在三个未婚公主身上打转。
天寿帝被岱钦败坏了心情,没一会就提前离场了。等到穆皇后也离场后,秦秾华也带着秦曜渊走上了回帐的归路。
「你真的这辈子都不嫁?」秦曜渊问。
「不嫁。」秦秾华顿了顿,道:「倾国来聘的,可以考虑一下。」
秦曜渊若有所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秦辉仙提着裙角,急急忙忙追了上来,她的大肥鹅跟在身后,啪嗒啪嗒地甩着鹅掌飞奔追逐。
「秦秾华!秦秾华!秦秾华!」
她一迭声地喊着,直到秦秾华停下脚步等她。
她气喘吁吁跑到她面前,道:「你跑、跑那么快做什么!」
「八妹有事找我?」
「我才没事找你!」秦辉仙脸一红,说:「路就这么宽,咱们赶巧遇上了难道不能同路么?」
秦秾华笑道:「那便一起走罢。」
走了没两步,秦辉仙就按捺不住来意了,她状若无意道:「你当真不嫁啊?」
这一个两个的,怎么都在关心她嫁不嫁?
秦秾华笑道:「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说不准,我就像辉仙说得那样,反过来娶上几个呢?」
原本一声不吭的秦曜渊忽然沉下脸:「你休想。」
秦辉仙瞪大眼睛:「关你屁事?」
在世界大战爆发之前,秦秾华先一步转移话题道:「辉仙以后想找什么样的驸马呢?」
「都是两隻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人,有什么好挑的?」她昂着下巴道:「你就不一样了,我看话本子里,被恶毒婆婆逼上东南枝的全是你这种软柿子!哼,你要是求求我,我也不是不可以和你嫁去一家——」
秦曜渊:「你做梦。」
「关你一个铜板的事吗?!」秦辉仙瞪大眼睛,怒声道:「别以为我不敢打小孩!」
秦曜渊提起一丝冷笑,也在捏自己的指骨:「来。」
三人吵吵嚷嚷一路,大多数时候,路上迴荡的都是秦辉仙小斗鸡似的声音。
秦辉仙离开后,两人之间又恢復了夜晚的宁静。
皎洁而明亮的月光下,秦曜渊的脸上浮着一抹薄红,秦秾华无意间一抬眼,就看见他在直勾勾地看她。
「看我做什么?」她笑道。
「你好看。」他说,眼睛发亮。
秦秾华在他泛红的额头和脸颊都摸了一把,说:「怎么这么烫?」
他握住她的手,将其贴在脸颊,舒服地嘆了口气:「阿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