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就这样放弃,他必须做些什么,来挽回这个错误。
冯如珠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满脸柔情地贴了过来,娇声说:「五郎,你什么时候上门向我父亲提亲?」
「我……」
五皇子正想说些什么来稳住她,一声巨响让他和冯如珠都下意识看了过去。
不远处的山坡上,一个衣衫褴褛,布条蒙眼的男子狼狈滚下,冯如珠看清了他犹如厉鬼的面庞和脱落一半的下衣,尖叫一声转过了身。
男子一直滚到平地上才不动了,正当五皇子怀疑他是不是死了的时候,他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努力伸手,沙哑道:「救救我……救我……」
一声说完,他再也支撑不住,右手无力落下,整个人也失去了意识。
冯如珠心虚地理了理襦裙和襦衣,说:「他会不会……」
五皇子正在查看男子伤势,他刚想说不会,话到嘴边却又改了说辞:「说不准……谁也不知道他躲着听了多久。」
冯如珠面色大变,说:「那我们该怎么办?」
「要不……我们先把他带回庵中救治?他蒙着布条,想必就算听见了什么,也认不出你来,你平日见着他只需不开口就好了,这样,估计也不会有什么万一……」五皇子试探地说。
「不行!」冯如珠惊恐道:「万一有万一呢?我父亲要是知道了,他会杀了我的!」
五皇子鬆了一口气,说:「那你想怎么样?」
「五郎——」冯如珠神色害怕,紧紧靠在五皇子身上:「杀了他!一了百了!」
冯如珠的话正和五皇子心意。
他若当真把这男子带回无名庵,岂不是所有人都知道他和冯如珠在私会?到时候,这个庶女,他是不想娶也得娶!
这怎么能行?他想娶的,明明是冯如仪!
「这……」五皇子故作为难,说:「我随母妃信佛,不得杀生,若是犯了杀戒,和我亲近的人死后会堕无边地狱……」
冯如珠咬了咬牙:「我来!」
等的就是这句话,五皇子假意推阻一番后,递出了随身携带的装饰佩剑。
镶金佩玉的宝剑上战场只会是花架子,对付一个昏迷不醒的人却绰绰有余。
冯如珠拿着宝剑,觉得胆子都大了些,她咬紧牙关,慢慢向地上昏迷的男子靠近。到了男子身边,她高举起宝剑,鼓足勇气就要砍下!
「谁敢作恶?!」
一声怒吼如平地惊雷,吓得冯如珠手里的宝剑掉了,五皇子也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一个握着扁担的老妇从林中忽然衝出,对着冯宝珠就是一顿穷追猛打。
冯宝珠慌张躲闪,仓促间身上挨了几下,她一边尖叫,一边怒声道:「你……你好大的胆子!你知道我父亲是谁吗?!」
「我不管你是谁!」老妇一边打一边恶声道:「这是公主的地方,谁都不能在公主的地盘上杀人!」
那双蒲扇般的大手把扁担挥得虎虎生风,别说忙着躲闪的冯如珠了,就是第一时间躲去角落的五皇子看了也怕不小心挨上那么一下。
「五郎!五郎救我!」冯如珠哭喊道。
五皇子没有办法,正要说些什么缓和局面,一声带着薄怒的声音比他先一步出口:「都住手!」
疯了似的老妇令行禁止,立即停下了攻击,扁担从她蒲扇般的大手中落下,她转过身,规规矩矩向走出林中鹿径的秦秾华行了大礼。
「民妇叩见玉京公主。」
秦秾华不辨喜怒的视线从地上的昏迷男子一直移到五皇子脸上。
她一句话都没说,五皇子已经开始条件反射地心虚。
「玉京公主——」
冯如珠不知反应过来了什么,忽然扑在地上就开始痛哭。
秦秾华无动于衷,眼角余光都没有朝她瞥去一眼。
她望着五皇子,冷声道:「回庵再说。」
……
无名庵的后院,鸦雀无声。
上官景福在厢房里一脸凝重地检查男子伤势,后院简陋的石桌前,人未走,茶已凉。
秦秾华嘆了口气,说:「竟是这么个乌龙……我还以为你当真被冯如珠吸引,不想却是认错了人。」
五皇子忐忑道:「阿姊,这下要如何是好?」
「索性你们两家还未交换庚帖,弄错了人,现在清楚了便是。冯如仪便在此处,她知书达理,善解人意,你若真情实意道歉,她应该不会介意……」
五皇子欲言又止。
「怎么了?」秦秾华问。
「没……没什么……」五皇子吞下未尽之语。
那冯如仪是善解人意,可她的庶妹冯如珠却刁蛮跋扈,别说她不会忍受他吃干抹净就跑,便是阿姊若是知道他们已经……决计也饶不了自己!就是疼爱自己的周娘娘,也一定会逼他娶了冯如珠!
这事,绝不能让阿姊和其他人知道!
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后院,冯如珠还在隔壁偏殿里等他去哄,他走得匆忙,没有留意到身后的少女唇边带着一缕莫测的微笑。
身后侍立的结绿上前一步,说:「公主,结绿重新给你沏一壶茶吧。」
「不必了。」秦秾华说,目光注视着厢房内忙碌的上官景福。
上官景福注意到秦秾华的视线,走到窗前行了一礼。他正要关上木窗,厢房里的乌宝走了一步,将他拦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