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凌晨一点。”
“艾琳呢?”
“睡觉去了。她受了不少罪。”
他默默思考着这句话,眼中充满痛苦。“我有没有一一”他突然住口,缩了一下。
“就我所知,你没有碰她一一如果你是指这个的话。你只是到户外闲逛,在围墙附近晕倒了。别说话啦,睡吧。”
“睡觉,”他说得很静很慢,像小孩子背书似的,“会是什么滋味”
“吃一粒药也许有帮助。有没有?”
“在抽屉里。床头几。”
我打开抽屉,找到一塑胶瓶的红色胶囊。西康诺,一克半的量。洛林医生的。那个糟糕的洛林医生。是为韦德太太开的药。
我抖出两粒,将瓶子放回原处,从床几上的热水瓶倒了一杯水。他说一粒就够了。他服了药,喝了一点水,就躺回去接着看天花板。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坐在椅子上看他。他好像毫无睡意。这个时候他慢慢地说:“我想起一件事。马洛,帮我一个忙。我写了一些不想让艾琳看到的疯话。在打字机的盖子里。撕下来拿给我。”
“好。你只记得这些了?”
“艾琳没事吧?可以确定?”
“是的。她只是累了。顺其自然吧,韦德。别再多想了。我不该问你的。”
“别再多想了,这个人说。”现在他的嗓音睡意十足,好像在自言自语,“别再思考,别去做梦,别再爱,别再恨。晚安,甜蜜王子。我来吃另外一颗药。”
我交给他,再倒一些水送上。他又躺下了。这回他转头过来看看我说:“听着,马洛,我写了一些东西,不想让艾琳——”
“你已经跟我说过了。等你睡着,我会去办。”
“噢,多谢。有你在旁边真好。真好。”
又是一阵长长的缄默。他的眼皮越来越重了。
“杀过人,马洛?”
“是的。”
“感觉不好受吧?”
“有人喜欢。”
他的眼晴闭上了,后来再睁开,却显得模模糊糊的。“怎么会?”我没搭腔。他的眼皮又合上了,缓缓地缓缓地,像戏院的幕布拉下。他开始打鼾。我又等了一会儿。然后将屋里的灯光调暗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