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听说过戈登将军。”
[3] 盖约·格拉古(公元前158—前122),古罗马政治家,连续当选保民官,推行其兄提比略·格拉古提出的土地法,并提出多项制约元老院的改革法案,引起与贵族派的武装冲突,自杀身亡。
[4] 都柏林,爱尔兰东部海港城市,也是爱尔兰的首都。
于是,大家都看到了这个可怕的事实:这位新来的上司原来是个“常识迷”。他对眼下学科考试的用处深为怀疑,学生们都死记硬背来应付这些考试。他注重的是常识。
每过一个月,“常叹气”就增添一分忧虑。他无法消除这样的念头:珀金斯先生肯定会要他确定结婚的日期。他也不喜欢这位上司对古典文学所采取的态度。毫无疑问,珀金斯先生是位杰出的学者,如今正埋头撰写一篇完全合乎传统的文章——一篇有关拉丁文学谱系的论文,但是他谈到古典文学时,口气相当轻率,好像是在谈论某种无关紧要的类似台球的游戏,似乎那只是供他消闲的玩意儿,不必认真对待。至于三年级中班的教师“水枪”先生,脾气也变得一天比一天暴躁。
菲利普进校之后,就被安排在他的班上。这位B.B.戈登牧师大人生性似乎并不适合当教师,他缺乏耐心,动不动就发火。外加无人过问他的教学,面对的又都是一些年幼的学生,他早就失去了所有自我控制的能力。他上课往往以勃然恼怒开始,以暴跳如雷结束。他个子中等,体形肥胖,长着一头如今已经渐渐灰白的浅棕色短发,嘴唇上蓄着又短又硬的八字须。他五官不够鲜明,大脸盘上长着两只蓝色的小眼睛,脸色天生红润,但一发起脾气来马上转变成猪肝色,而他这个人又是经常动怒的。他手上的指甲给咬得露出了下面的活肉:因为当某个学生战战兢兢地解释课文时,他总坐在讲台旁边,充满怒火地浑身发抖,同时狠咬自己的手指。学校里流传着一些关于他虐待学生的传闻,也许其中有夸大其词的地方。听说两年前有位学生的家长威胁要向法院提出起诉,在学校里引起一阵骚动。因为他拿起一本书,狠命击打一个名叫沃尔特斯的孩子的耳光,结果那孩子的听觉受到影响,只好中途辍学。那孩子的父亲就住在特坎伯雷,城里好些人都感到愤愤不平,当地报纸也报道了这件事。可是,沃尔特斯先生只是一个酿造啤酒的商人,因此别人对他的同情也就出现了分歧。至于班上其余的孩子,虽然也讨厌这位教师,但出于唯有他们自己清楚的原因,在这件事情上仍然站在教师一边,而且为了对外界干预校内事务表示愤慨,他们对继续留在学校念书的沃尔特斯的弟弟多方刁难。不过,戈登先生差点儿被赶到乡下去过日子,此后他再也不揍学生了。教师们原来拥有的打学生手心的权利也随之取消,“水枪”再也不能用教鞭抽打讲台来特别显示心头的怒火了。如今他最多不过抓住学生的肩膀使劲摇摇。但是对于调皮捣蛋,或是桀骜不驯的孩子,他仍旧罚他们把一只胳膊悬空伸着,在那儿站上十分钟到半个小时,而他骂起学生来,也像以前一样凶狠刻毒。
对于一个像菲利普这样生性羞怯的学生来说,再没有比“水枪”更不合格的教师了。菲利普这次进皇家公学,并不像他头一次进沃森先生的学校时那样满怀恐惧。他认识好多过去跟他一起在预备学校念书的同学。他觉得自己长大了,他本能地意识到,周围同学的人数越多,他的残疾就越不那么引人注目。可是从进校的头一天起,戈登先生就把他吓坏了;这位老师一眼就能看出哪些学生怕他,似乎也由于这个缘故而特别讨厌菲利普。过去,菲利普听老师讲课觉得很有乐趣,但现在却对在学校上课的那几个小时不寒而栗。教师提问时,他宁可呆头呆脑地坐在那儿,闷声不响,也不愿冒险做出可能错误的回答,引来老师的一阵痛骂;每逢要轮到他站起来解释课文时,他总是提心吊胆,脸色煞白,仿佛害了什么病似的。只有珀金斯先生前来代课,才是他感到快乐的时候。对于这位热衷于普通常识的校长,菲利普颇能投其所好,他看过各种供成年人阅读的离奇古怪的书籍。珀金斯先生在课上提出的问题往往在学生中转了一圈,谁也答不上来,这时珀金斯先生总在菲利普身旁站住脚,脸上挂着使那孩子欣喜若狂的笑容,然后说:
“好,凯里,你来讲给他们听吧。”
菲利普在这种场合取得的好分数,更加深了戈登先生的愤恨。有一天,轮到菲利普做翻译练习,戈登先生坐在那儿,一面恶狠狠地瞪着菲利普,一面气冲冲地咬着大拇指。他正在发火。菲利普开始低声解释。
“别嘴里嘟嘟囔囔的!”老师嚷道。
菲利普喉咙里好像给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说下去,说下去,说下去!”
戈登先生一连喊叫三次,一次比一次响,结果把菲利普原来知道的东西都吓得忘记了,菲利普茫然地看着书上的文字。戈登先生直喘粗气。
“要是你不懂,为什么不明说呢?你到底懂不懂?上次解释课文的时候,你是不是都听进去了?干吗不开口?说呀,你这个傻瓜,说呀!”
老师抓住椅子的扶手,紧紧抓牢,好像生怕自己会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