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村制作所”的牌子。这家工厂跟我家的工厂一样,也是从事造型工艺的,所以引起了我的兴趣。我刚停下脚步,佐村恭介就从里面出来了。
佐村恭介向我们打招呼,似乎对来自东京的我们很感兴趣,并且还说可以为我们做向导,问我们明天还来不来。
我和友里就像中了魔法似的被他的花言巧语俘虏了。我们嘴上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心里已经决定明天不回东京了。
我们担心食宿费不够。令人吃惊的是,佐村恭介说他给我们出。他说他和父亲两个人生活,父亲给他的零花钱比一般高中生的零花钱多得多。
我和友里有点犹豫,但因为都想延长旅行时间,就同意了。当时我甚至觉得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因为我和友里共同走进大人的世界的日子又往后推了。当时,徘徊于一个高中生特有的强烈欲望和正义感之间的我,觉得有点累了。
从第二天开始,我和友里相当轻松地享受在中凑郡逗留的时间。我曾想过父亲大概正担心我,但是这种担心反而种下了所谓“共犯意识”的根苗,加深了我们的爱情。
与此同时,我们也发现佐村恭介是个品行不良的人。他介绍给我们的几个朋友,都是些我们不想认识的高中生。可是,当我们注意到这些问题时,梦一般的日子转瞬就过去了,暑假也接近尾声了。
我们终于决定第二天回东京了,于是把我们的想法告诉了佐村恭介,他说要举行一个欢送晚会。但是我想和友里单独在一起度过最后一晚,谢绝了他的邀请。
佐村恭介见我们拒绝了他,勃然大怒,掏出一把匕首就扑过来,刺伤了我的左臂,然后和他的一个朋友一起把友里架走了。
那时候我才明白过来,从佐村恭介跟我们打招呼的时候起,他的目标就在友里身上。
我捂着左臂上的伤口,沿着附近的海岸奔跑,到处寻找佐村恭介他们的行踪。后来终于听到了友里拼命挣扎的叫声。我循着友里的叫声冲进了码头旁边的一个小仓库,只见他们三个人都在里面。佐村恭介把友里按倒在地,正在强奸她。看到这种情景,可怜的我竟然瞪大眼睛呆呆地站在那里动弹不得。后来佐村恭介的朋友发现了我,他拿着匕首走过来威胁我。我总算回过神来,向友里冲过去。佐村恭介的朋友对着我左臂的伤口又刺了一刀。同一位置两次被刺,血流得更多了。佐村恭介听到我的叫声回过头来,脸上浮现出轻蔑的冷笑。为了让我看清楚他是怎么强奸友里的,竟变换了姿势。我看到鲜血从友里的两腿之间流了下来。
佐村恭介结束了对友里的暴行以后,大概是为了封住我们的嘴,往我口袋里塞了10万日元,扬长而去。
我跑到友里身边,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好像她的灵魂已经不在她的身体里了。我大声哭喊着:“友里!友里!”让我感到吃惊的是她却关心地问我:“你不要紧吧?”她看到了我的伤口,对我说道:“你必须去医院。”
在那种时候她担心的不是她自己,而是我!听了这话我才真正懂得了友里的心地是多么善良。我哭了。我为没能保护她向她道歉,但是友里说:“赶快去医院,不然纯会死的!”她就像说胡话似的说了一遍又一遍。后来我才明白,那时候友里的心已经破碎了,深重的心灵创伤永远也治不好了。
后来我们两个人都被警察辅导了。我们永远也回不到以前那天真无邪的时代了。友里变成了一个性格抑郁的人。
为了友里,我跑到警察署去告发。但是接待我的刑警对我说,强奸罪属于亲告罪,必须由本人亲自告发,别人是不能代替的。只要被害人本人不告,就不能向罪犯问罪,说什么这叫“不告不理”。那个刑警还问我:“被害人是处女吗?”他并不是在拿我开玩笑,法律确实是这样规定的。只有处女膜被损伤才属于伤害行为,可以定为强奸致伤罪,但必须由本人亲自告发。
知道了这样的法律规定,我不由得想象了一下如果告上法院结果会是怎样。恐怕在调查佐村恭介犯罪事实的阶段,友里还要再次受到巨大的侮辱。
那个刑警还说,这个案子还有一个年龄问题。即使我们官司打赢了,因为佐村恭介还不到十八岁,也不可能受到刑事处罚。
那时候,我有生以来第一次有了杀人的念头。我的大脑一片模糊,但只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既然无法通过法律惩罚佐村恭介,就只有去中凑郡杀掉他了。但是我一想到中凑郡那个地名,就感到恶心想吐。那段令人厌恶的记忆,每天夜里都会在梦中再现。当我发现自己受到了精神上的创伤之后,就越来越觉得对不起友里了,因为我能体会到她受到了更严重的精神创伤,我跟她是无法相比的。
后来友里对我说过,她觉得街上走着的所有男人看上去都像佐村恭介。她还好几次自杀未遂,但是很多具体情况我都不了解。因为那时我们两个人已经变得相当疏远了,我只能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她。
在那以后的几年,对于我来说是就像观察期。我在观察:友里心灵的创伤愈合了吗?找到可以向佐村恭介问罪的办法了吗?自己心态恢复了吗?有勇气去中凑郡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