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路逃出去:后院的门在晚上被锁住了。惟一的办法是通过工厂的前门,但这样的话,他必须返同原路,有可能碰上刺客。因为他不得不穿过烧陶车间,再次回到那片厂区。
就在这时,包装车间的前门响起一阵脚步声。斯特雷顿赶紧藏到一排柳条箱后面。几英尺远的地方有一道边门,池摄手跟脚地推开门走进去,又轻轻把门关上。刺客听到他的走动了吗?他从门口的一排小栅栏里悄悄探出头来他什么也看不见,但感觉刺客并没有察觉到他。刺客有可能正在搜寻包装车间。
斯特雷顿转过身,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烧陶车间的门在对面。他进了一间装满成品自动机的储藏室,没有另外的出口。而且门也无法锁上,他陷入了困境。
屋里还有别的什么可以当作武器的东西吗?这儿有些蹲伏着的采矿自动机。它们的上肢有巨大的鸭嘴锄,但斧头的前端是和肢体连在一起的,没办法拿下来。
刺客开了边门,正在搜寻其余几间储藏室。斯特雷顿注意到对面有一个搬运存货的自动机。它是屋子里惟一一个具有人形身体的自动机。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主意。
斯特雷顿查看搬运工的后脑勺。搬运工自动机的名字很久以前就公开了,因此它的名字狭口处没有锁住,可以看到一小片突出的羊皮纸。他从口袋里掏出笔记本和铅笔,撕下一小张空白纸片,在黑暗中迅速写下他许久以前便熟记于心的七十二个字母,然后把它折成坚固的正方形。
他低声对自动机说:“向前走,尽量靠近门。”这个铁铸的人儿立即向门边走去。步伐很流畅,但不快,而刺客随时都可能找到这里,“快一点。”斯特雷顿悄声命令道。自动机加快了脚步。
它到了门口。斯特雷顿从栅栏后便看到刺客已追到了对面。“滚开。”他大声吼道。
自动机驯服地后退一步,就在这时,斯特雷顿猛地拉出自动机的名字。刺客使劲推门,但斯特雷顿已经把折成正方形的新名字深深地塞进了自动机的后脑中。
自动机又向前走去,这次步伐很快,很僵硬:他童年时的玩具娃娃,但现在的块头跟成年人一样大小。它很快走到门边,机器的冲力猛地撞上了门。门关了。它顶在门上,手臂扇动着,每动一下,铁手便在坚实的门上留下深深的印记,橡胶浇铸的双脚在砖石地板上重重地磨来磨去。斯特雷顿退到了贮藏室的后面。
“站住。”刺客命令自动机,“你,不许走动!站住!”
但自动机继续行进,毫不理会任何命令。刺客气急败坏地推着门,但毫无结果。接着又用肩部使劲顶,每次都顶得自动机不得不轻轻地往后退,但它的步子很快,马上便将门重新顶死,刺客没办法硬挤进来。短暂的僵持后,有什么东西捅穿了栅栏。原来刺客在用一根棍棒撬门。栅栏砰地被撬开一个孔。刺客把手臂伸了进来,在自动机的脑后乱抓,想找到它的名字。虽然每次抓扯都使自动机的头向前摇动着,但什么也没有抓到:新名字被插得很深。
刺客缩回手臂,露出脑袋叫喊着:“你以为你很聪明,是吗?”然后便消失了。
斯特雷顿稍微松了口气。刺客走了吗?一分钟过去了,斯特雷顿盘算着下一步怎么行动。他可以待在这儿直到工厂开门;人多了刺客就无法行凶。
突然,刺客的手臂又在小孔上出现了。这次他拿了一罐液体洒在自动机的头上。液体到处溅泼,滴进了它的后脑勺。刺客抽回手臂,斯特雷顿听到了擦火柴的声音,然后是火光一闪。刺客拿着火柴的手伸进来,点着了自动机。
房间里立即火光熊熊,自动机的头和上半身都被烧着了,刺客已经在它身上洒满了灯油。斯特雷顿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景象:火焰和着光影在地板和墙上乱窜,把贮藏室变成了巫师乱舞的祭祀场。全身是火的自动机更加顽强地顶住门,徒劳地向前走动,直到它突然停止了一切动作:名字着了火,字母也被烧毁了。
火势渐渐平息下来,已经适应了光亮的斯特雷顿感到房间好像完全黑了。但他听见刺客又在推门。这次,他很轻易地推开自动机,跨了进来。
“够了,出来吧。”
斯特雷顿试图从对方身边逃出去.但被刺客一把抓住,头部被猛地一击,倒在地上。
他马上恢复了神智,但刺客已经把他按在地上,一只脚踩着他的背。刺客撕掉他手腕上的护身符,用一条麻绳把他的双手反捆在背后。绳子紧紧的,深深勒进了他的皮肤。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害我?”斯特雷顿气喘吁吁地说,他的脸被死死压在砖石地板上。
刺客嘿嘿一笑。“人类和你的自动机没有区别。给一个伙计一大摞纸片,只要纸片上的数目合适,他就会照你的吩咐办。”他点燃了一盏油灯,屋里顿时亮堂起来。
“我付你更多的钱,放了我,如何?”
“不行,我也要考虑声誉问题,对吧?我们办正事吧。”他抓住斯特雷顿的左小手指,砰的一声,把它折断了。
一阵钻心的疼痛,斯特雷顿禁不住一声大叫,几乎晕了过去。刺客又说话了。“现在,老老实